南虞站在阿勒泰的荒漠边缘,风卷着细碎的沙砾擦过她的脸颊,生疼。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太阳已经西斜,而她的水壶早已见底。喉咙干得像是被火灼烧过,眼前的世界开始摇晃,远处的山峦在热浪中扭曲成模糊的轮廓。
“真是疯了……”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却连牵动肌肉的力气都快耗尽。
家族破产的消息传来时,她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和男友去欧洲旅行。结果,男友在得知她不再是“南家大小姐”的第二天,就礼貌而疏离地发来一条分手短信。
——“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只是删掉了对话框,订了一张去新疆的机票。
而现在,她站在荒漠里,连方向都分不清。
“早知道就该听向导的话……”她喃喃着,脚步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疼痛让她短暂地清醒了一瞬,但很快,黑暗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倒了下去。
巴太勒住缰绳,眯起眼睛看向远处沙丘旁那一抹突兀的暗色。
“人?”他皱了皱眉,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过去。
果然,是个女人。
她蜷缩在沙地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长发凌乱地散在沙砾上,像是被风揉碎的云。
巴太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活着,但气息微弱。
“汉人?”他低声自语,随即从腰间取下皮囊,小心地掰开她的唇,将马奶酒一点点喂进去。
哈萨克人相信,马奶酒能唤醒濒死的旅人。
南虞在混沌中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辛辣中带着微甜,像是某种生命的味道。她下意识地吞咽,睫毛颤了颤,挣扎着想要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下颌线条如刀削般锋利。阳光从他背后洒落,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像是荒漠里突然降临的神明。
她的手指动了动,无意识地抓住了什么——是一条银色的马鞭项链,冰凉的金属贴在她的掌心,而他的体温却透过那小小的物件传递过来。
“别乱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粗粝感,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南虞想说话,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的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那条项链,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巴太低头看着她,眉头微蹙。
“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他松了口气,单手将她抱起,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南虞靠在他的胸膛前,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混合着马蹄踏过沙砾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韵律。
“坚持住,”他低声说,“带你回去。”
南虞的意识再次模糊,但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记住了他的轮廓——
那个在荒漠里,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男人。
南虞醒来时,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圆形的毡房,阳光透过顶部的天窗洒落,在羊毛毡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