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虞蹲在卡车后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王安全坐在对面，右臂的枪伤还没好全，却执意要跟这趟押运。
“看什么？”他突然抬眼，黑沉沉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潭深井。
南虞别过脸：“看你什么时候把自己作死。”
王安全低笑，伸手拽过她手腕，拇指蹭过玉镯内壁——那里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是他某天喝醉时刻的。
“老子命硬。”他松开她，“阎王都不敢收。”
卡车突然急刹。
枪声炸响的瞬间，王安全已经扑过来把南虞按在身下。子弹击穿车板，木屑飞溅。
“吴海山的人！”司机在驾驶室惨叫一声，再没了动静。
王安全踹开后厢门，拽着南虞滚进路边的水沟。泥浆灌进领口，南虞呛得睁不开眼，却听见他急促的呼吸突然一滞——
“王安全？！”
月光下，他左肩洇开一片暗红，血顺着指尖滴进泥水里。
“操……”他咬牙撕下衬衫下摆塞住伤口，“往前跑，别回头！”
南虞没动，反而从靴筒抽出匕首：“要跑一起跑。”
他们沿着河岸狂奔，身后是零星的枪声和犬吠。王安全的脚步越来越沉，呼吸里带着血沫声。南虞突然刹住脚步，拽着他拐进废弃的哨所。
“你他妈……”王安全瘫在墙角，脸色惨白，“不是让你跑吗……”
南虞没理他，抖着手撕开他染血的衬衫。子弹卡在锁骨下方，再偏半寸就是动脉。她扯下自己的棉布裙摆，死死压住伤口。
“听着，”她声音发抖，“你要是敢死，我明天就找个缅甸土豪嫁了。”
王安全闷笑，咳出一口血：“……醋劲儿真大。”
天亮前，南虞用伪造的医疗通行证骗过关卡，把王安全送进了黑市诊所。
白炽灯下，医生取子弹的钳子当啷作响。王安全咬着手巾没吭声，汗把床单浸透一大片。南虞握着他的手，指甲掐进他掌心的疤。
“南虞。”手术结束后，他突然叫她。
“嗯？”
“低头。”
她俯身时，王安全突然抬手扣住她后颈，带着血腥味的唇贴上来。这个吻又凶又短，像某种盖章确认。
“再受伤就分手！”南虞红着眼眶吼。
王安全笑得胸腔震动：“舍不得死……”他拇指擦过她睫毛上的泪，“得娶你呢。”
三天后，南虞在诊所后院晾纱布时，摸到了王安全换下来的血衣。
口袋里掉出张皱巴巴的照片——是赌场监控的截图，她穿着红裙站在轮盘赌桌前，耳垂上的假宝石在闪光灯下像真的一样。
照片背面用烟头烫了个洞，穿在一条银链上。
但拓第一次见到南虞，是在黑市诊所的后院。
她正踮脚晾纱布，阳光透过芭蕉叶的缝隙落在她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但拓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阿妹？”
南虞吓了一跳，转身时差点碰翻晾衣架。但拓几步冲过来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她皱眉：“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但拓声音发颤，从怀里摸出张泛黄的照片，“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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