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全没否认“小媳妇”这个称呼,只是走过去,往南虞手边放了瓶冰镇可乐。
她抬头冲他笑,眼角沾着一点颜料。
王安全伸手擦掉那点颜料,指腹在她脸颊多停留了一秒。
*
三边坡的旱季,太阳毒辣得能烤裂石头。
南虞蹲在芭蕉林边缘的土坡上,额头上的汗珠滚进眼睛里,刺得生疼。她眯着眼调整望远镜,远处猜叔的马仔正在交接货物,而她和王安全的任务是确保这场交易不被吴海山的人搅局。
“有动静吗?”王安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混着他低沉的呼吸。
“没有。”南虞擦了把汗,嗓子干得发哑,“但再晒下去,我先熟了。”
耳机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娇气。”
南虞刚想回嘴,突然瞥见芭蕉林另一侧闪过一道金属反光——
“狙击手!”
枪声炸响的瞬间,王安全已经扑过来把她按进土沟里。子弹擦着他们头顶飞过,打碎了一片芭蕉叶。
“操,吴海山玩阴的!”王安全拽着她往后撤,“跑!”
南虞的腿被碎石划破,但她顾不上疼,跟着王安全钻进密林。湿热的风裹着尘土灌进喉咙,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分头走!”王安全突然把她往另一条小路上推,“老地方汇合!”
南虞想反对,可他已经转身朝枪声方向冲了过去。
她在约定地点等了三个小时。
夕阳西沉,芭蕉林的影子越拉越长。南虞的嘴唇干裂出血,眼前一阵阵发黑。中暑了,她模糊地想,却不敢离开,生怕错过王安全的身影。
“……南虞!”
熟悉的声音终于传来时,她几乎站不稳。王安全浑身是泥,右臂有一道血淋淋的擦伤,但还活着。他冲过来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你他妈怎么还在这儿晒着?!”
南虞想说话,可眼前一黑,直接栽进他怀里。
再醒来时,她正伏在王安全背上。
他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背心传来,脖颈上的汗珠滚落到她手背上。芭蕉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月光碎了一地。
“醒了?”王安全没回头,声音哑得不像话,“再撑会儿,快到安全屋了。”
南虞没吭声,闭眼装睡。
“妈的……”王安全突然骂了句,手臂却把她往上托了托,“你要是死了,老子做鬼都饶不了你。”
夜风很静,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老子这条野狗……也想有个家啊。”
安全屋的铁门“砰”地关上。
王安全刚把南虞放到床上,手腕突然被抓住。南虞睁着眼,目光清亮,哪有半点昏迷的样子?
“你——”
她拽着他的领子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汗水的咸涩,生涩却凶狠。王安全僵了一秒,随即反客为主,把她压进床垫里。
“骗我?”他咬她耳朵。
“听见了。”南虞喘着气笑,“你的告白。”
月光从铁窗漏进来,照在两人交缠的手指上——她的玉镯碰着他腕骨的疤,像某种宿命的闭环。
*
边水线的夜,静得能听见湄公河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