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刀割,“不是让你跑吗……”
南虞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滚烫。
“闭嘴。”她撕开衬衫下摆给他包扎,“再说话我就把你扔进湄公河。”
王安全低低地笑起来,牵动伤口又咳嗽:“哭啥……这伤比老子当童兵时轻多了。”
南虞的手顿住了。
月光从集装箱的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裸露的背上——那里除了新伤,还有密密麻麻的旧疤,像一张扭曲的地图。
凌晨三点,南虞把退烧药碾成粉混进粥里。
王安全昏沉沉靠在她肩上,呼吸灼热。她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生怕他呛着。
“南虞。”他突然含混地叫她的名字。
“嗯?”
“你那假宝石……能仿翡翠吗?”
南虞愣了下:“能,但需要——”
“帮我做个东西。”王安全闭着眼,嘴角却翘起来,“坑吴海山一把大的。”
*
猜叔的茶室里飘着沉香,混着缅甸雪茄的苦味。
王安全坐在藤椅上,后背绷得笔直,伤口的疼痛让他额角渗出细汗。南虞坐在他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那是赌场赢来的,她一直戴着。
“年轻人,有本事。”猜叔推过来两杯茶,笑眯眯的,“吴海山那条疯狗最近到处咬人,你们不如跟我。”
王安全没动茶杯:“猜叔看得起我们?”
“造假的手艺,玩命的胆量。”猜叔吐出一口烟,目光落在南虞身上,“达班正缺你们这样的人。”
南虞感觉到王安全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
回去的路上,王安全走得很快,南虞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你不想答应?”她拽住他的袖子。
王安全突然转身,一把将她拉到巷子阴影里。他的呼吸很重,带着未散的戾气:“你知道跟着猜叔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吴海山不敢动我们。”南虞直视他的眼睛。
“意味着以后每天都要在刀尖上舔血!”王安全压低声音,“走私、造假、甚至杀人——南虞,这不是你该过的日子。”
南虞笑了,笑得眼眶发红:“那什么是我该过的?被债主追到天涯海角?还是一个人死在哪个臭水沟里?”
王安全沉默了。
夜里,铁皮屋漏雨了。
南虞用盆接着滴水,水滴敲在铁皮上,像某种倒计时。王安全靠在窗边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王安全。”她突然叫他。
“嗯。”
“我们答应猜叔吧。”
他转头看她,月光描出她纤细的轮廓,玉镯在她腕上泛着柔光。
“跟着我这种人……”他嗓音沙哑,“不后悔?”
南虞走到他面前,伸手拿掉他的烟,然后紧紧握住他的手。
“一起活。”
她的掌心温热,坚定得像某种誓言。
三天后,猜叔的仓库里。
王安全把一箱伪造的翡翠原石交给马仔,转身时撞见南虞正在调色——她用矿物颜料和树脂仿制一块清代玉佩,专注得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猜叔拍拍他的肩:“你这小媳妇,手艺比老师傅还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