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岩缝漏进来,照见南虞骤然松开的指间,一枚青穗悄然生长。
远处传来马仙洪的呼喊,王也挣开藤蔓往外走。
“蛊毒每月会发作。”南虞突然说。
他回头挑眉:“所以?”
“所以别死太早。”她抛来个小布袋,“毒发时含这个。”
王也接住捏了捏——不再是糖丸,而是三枚刻着藤纹的玉扣。
*
碧游村的晨雾里混进了铁锈味。
南虞推开药庐的门,三把飞刀钉在脚前——刀柄缠着哪都通的封条。
“临时工?”她眯眼看向屋顶。
黑管儿蹲在飞檐上啃压缩饼干:“南大夫,例行检查。”
老孟的穿山甲灵从药柜底下钻出来,叼着片带血的藤蔓叶。
“解释下这个。”老孟推眼镜,“巫医族的灵木共生术,二十年前就该绝迹了。”
南虞腕间藤蔓无声游动,窗外传来肖自在的脚步声——他正在清点村民名单,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像刀刮骨头。
“她是我的人。”
懒洋洋的声线破开紧绷的空气。王也晃进来,道袍下摆还沾着夜露,手里却端着杯冒热气的枸杞茶。
黑管儿挑眉:“也总,临时工办案可不讲人情。”
“讲这个就行。”王也甩出张泛黄的文件——哪都通特别顾问聘书,落款是赵方旭。
肖自在突然出现在南虞背后,手指离她后颈只有三寸:“王道长,她手腕上的封印…”
“我种的。”王也一把拉过南虞,太极劲震开肖自在的手,“双修功法,要查吗?”
南虞肘击他肋下,耳尖却红了。
临时工们暂时退去,王也趴在问诊台上哎哟叫唤:“大夫,你谋杀亲夫啊?”
南虞给他揉药油,力道故意加重:“谁跟你双修?”
窗外雷声滚过,第一滴雨砸在青石板上。王也忽然握住她手腕:“最迟明晚,陈朵会失控。”
她的藤蔓感知到雨里混进的蛊毒微粒,轻轻缠上他手指。
“王也。”她突然扯开他衣领,心口处浮现出藤蔓状的黑纹——是上次疗伤时留下的共生印记,“现在全村都会以为你被我下蛊了。”
他低头看了看,笑得混不吝:“挺好,坐实了‘我的人’。”
暴雨轰然倾泻,吞没了远处陈朵的哭声。
*
陈朵赤脚站在村口古井边,墨绿的蛊毒顺着她脚踝渗进井水。
“廖叔…”
第一滴毒雨落下时,南虞正给最后一名村民包扎。藤蔓突然暴起结成伞盖,毒液在叶片上腐蚀出嘶嘶白烟。
王也踹开诊所大门,肩头道袍已被蚀出破洞:“老青算出蛊毒浓度三分钟后致命——”
南虞撕开袖口封印,灵木之力如瀑展开。翠绿光幕掠过之处,中毒倒地的村民纷纷咳出黑血。
“你疯了吗!”王也抓住她结印的手——那些被净化的蛊毒正通过藤蔓反向流入她经脉。
她甩开他冲向雨幕:“救人要紧。”
第七个村民苏醒时,南虞突然跪倒在地。她腕间的封印纹路像活物般蠕动,皮肤下浮现出蛛网状的黑丝。
王也的风后奇门阵图在脚下轰然展开:“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