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12

等她带着保安冲回来时，三个歹徒已经叠罗汉般昏死在地，沈野正用手铐把他们串成蚂蚱。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朝她挑眉：“没事了。”

　　*

　　警局做完笔录已是深夜。

　　南虞翻出医药箱，棉签刚沾上碘伏就被沈野截住：“小伤，我自己来。”

　　“别动！”她突然拔高声音，眼眶通红。

　　沈野怔住，任由她颤抖的手贴上自己唇角。碘伏混着泪水滑进伤口，刺痛让他“嘶”了一声。

　　“现在知道疼了？”南虞抽噎着剪创可贴，“一打三很威风是不是？要是他们带枪了呢？要是——”

　　沈野忽然抓住她手腕。

　　“南虞。”他声音很轻，“看着我。”

　　她抬起泪眼，看见他染血的领口下，锁骨处有道陈年弹痕——那是她第一次看清这道疤。

　　“刑侦队每人每年要配发两件防弹衣。”沈野牵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但最好的这件，是你给的。”

　　掌下传来蓬勃的心跳，南虞的眼泪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沈野低头吻她湿漉漉的睫毛：“所以别怕，我惜命得很。”

　　窗外，豆豆把警徽藏进狗窝最深处，尾巴扫出一地星光。

　　*

　　南虞在沈野的抽屉里发现那张照片时，正帮他找失踪的领带夹。

　　牛皮纸信封里滑出一角泛黄，她抽出来，呼吸瞬间凝滞——照片被火烧过，只剩三分之一残片：约莫五六岁的沈野站在福利院门口，怀里抱着什么，而画面边缘有半只女人的手，正轻轻搭在他肩上。

　　“这是……”

　　“烧了。”沈野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七岁那年。”

　　南虞小心抚过照片焦黑的边缘：“能修复。”

　　沈野放下咖啡杯，指节无意识摩挲左袖口的方向标：“不用。”

　　“我想试试。”南虞仰头看他，“就当生日回礼。”

　　阳光穿过她耳边的碎发，在照片上投下细碎光斑。沈野突然弯腰，额头抵住她发顶：“……好。”

　　*

　　修复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火烧痕迹侵蚀了大部分乳化层，南虞不得不用手术刀片一点一点分离粘连的相纸。豆豆趴在工作台边，好奇地嗅着药水味道。

　　“别闹。”她轻轻推开狗鼻子，突然在照片左下角发现异常——幼年沈野怀里抱着的，似乎是个柠檬糖的铁盒。

　　电话突然响起，沈野的号码跳在屏幕上。

　　“嫌疑人抓到了。”他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那三个文物贩子，是冲着你师父的《溪山图》来的。”

　　南虞手一抖，刀尖在照片上划出细痕：“我师父？”

　　“二十年前，你师父参与过那幅画的鉴定。”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南虞，你最近别单独出门。”

　　挂断电话，南虞盯着照片上幼年沈野空洞的眼神，突然做了个决定。

　　*

　　三天后，沈野值完夜班回家，发现客厅亮着灯。

　　南虞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茶几上摆着修复好的照片——原本的残片被拼合成完整画面：福利院铁门前，幼年的他抱着糖盒，而身后穿碎花裙的女人弯腰搂着他，还有个男孩则站在稍远处，手里拿着警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