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就是在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手里拿着纵火案的补充笔录,刚踏进工作室,迎面就撞上一道黄影。
“汪!”
豆豆一个急刹停在他脚边,兴奋地原地转圈,尾巴像螺旋桨似的甩动。
沈野僵住了。
他的背脊瞬间绷得笔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文件袋,喉结滚动了一下。
豆豆歪头:“……汪?”
下一秒,沈野“唰”地后退一大步,后腰“砰”地撞上身后的置物架,震得几卷宣纸簌簌掉落。
南虞从里间冲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平日里冷峻凌厉的沈警官,此刻正紧贴墙壁,和一只摇尾巴的狗子僵持不下,表情如临大敌。
“噗。”她没忍住。
沈野立刻瞪过来,耳根通红:“……笑什么?”
“没什么。”南虞努力抿住嘴角,弯腰把豆豆抱起来,“豆豆,这是沈警官,不能吓唬人家。”
狗子在她怀里扭来扭去,还想往沈野那边扑。沈野立刻又后退半步,后脑勺“咚”地磕在墙上。
南虞终于憋不住了,肩膀直抖:“沈警官……怕狗?”
“战术性撤退。”沈野硬邦邦地说,目光死死盯着豆豆,“……把它放下。”
南虞眨了眨眼,突然起了坏心。她故意往前一步:“豆豆很乖的,你要不要摸摸——”
“别过来!”沈野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挡在胸前,活像举着防爆盾。
南虞愣了两秒,突然“哈哈哈”笑出声,差点把豆豆摔了。
沈野:“……”
他深吸一口气,把笔录拍在桌上:“签字。”然后飞快地退到门边,随时准备夺门而逃。
南虞一边签字一边偷瞄他,发现他连后颈都红了。
*
当晚十一点,南虞正抱着豆豆在沙发上看纪录片,头顶的灯突然“滋啦”一闪,整个屋子陷入黑暗。
“停电了?”她摸索着去拿手机,却听见豆豆突然“呜”了一声,从她怀里跳下去,一溜烟钻进了床底。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而下。
南虞僵在原地。
她从小怕黑——不是普通的怕,是那种会呼吸急促、指尖发麻的恐惧。小时候被关过储藏室的阴影让她至今无法独自待在黑暗里。
手机呢?手机在哪——
她跌跌撞撞地往茶几方向摸,膝盖撞上桌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南虞?”
是沈野的声音。
她几乎是扑到门边,一把拉开门——
楼道应急灯的微光里,沈野举着手机站在门口,屏幕冷白的光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
“我住你对门。”他晃了晃手机,“看到业主群说电路故障,想问你……”
话没说完,南虞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攥得他生疼。沈野愣了一下,低头看她:“你怕黑?”
南虞没说话,只是无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沈野忽然明白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手机举高了些,让光照亮她苍白的脸:“豆豆呢?”
“……床底下。”她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