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队,这位小姐说是来还您外套的!”小警察大声道。
沈野轻咳一声,快步走过来:“怎么亲自跑一趟?”
“衣服已经干洗好了。”南虞把纸袋递过去,趁他接过的瞬间,突然问道:“袖口的方向标是做什么用的?”
沈野的动作猛地僵住。
“什么方向标?”他故作镇定,右手却下意识甩了甩左袖——这个动作让南虞看得一清二楚,袖口内侧的箭头标记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她忍不住笑出声:“就是这个!你所有衬衫左袖口都缝了箭头。”
沈野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一把抓过纸袋,语速飞快:“个人爱好。”
“哦——”南虞拖长音调,眼睛弯成月牙,“原来沈警官是左撇子?”
沈野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走廊里突然爆发出哄笑,原来几个偷听的警察早已憋得满脸通红。有人起哄:“沈队!您这‘个人爱好’藏得够深啊!”
沈野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转头对南虞低声道:“你等一下。”说完拽着她手腕就往办公室走,身后传来一片口哨声。
*
门一关,喧嚣被隔绝在外。
南虞这才发现他的办公室意外地整洁,案卷分门别类码在架子上,唯独办公桌一角堆着几盒柠檬糖——和她晕倒前口袋里掉出来的那款一模一样。
“那个标记……”沈野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是养父的习惯。”
南虞愣住。
“他总说,人活着得有个方向。”沈野用指尖摩挲着袖口,声音低了几分,“我警校毕业那天,他把我所有衬衫都缝了这个。”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侧脸上,方才的窘迫褪去,只剩下一丝很淡的怀念。
南虞忽然觉得心尖被轻轻掐了一下。
“那……下次你衬衫开线了,我帮你缝?”她鬼使神差地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沈野转过头看她,眸色深深。半晌,他忽然从糖盒里摸出一颗柠檬糖,剥开塞进她手心。
“好啊。”他说,“不过得用和原来一样的线。”
南虞含着糖,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
她偷偷瞄他,发现沈野正看着自己笑。
——那枚袖口的方向标,悄悄指向了她的位置。
*
南虞在工作室门口捡到一只狗。
准确来说,是那只狗捡到了她——她刚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一团脏兮兮的毛球就“嗖”地蹿进来,直接撞翻了她手里的颜料盒。
“哎——!”
南虞手忙脚乱地去扶架子,却见那团毛球已经端端正正坐在她脚边,尾巴“啪啪”拍着地板,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仿佛在说:我饿了。
“……你倒是挺理直气壮。”她蹲下来,轻轻拨开它打结的毛发,发现是只半大的黄毛土狗,脖子上还挂着半截断掉的狗绳。
狗子见她伸手,立刻把脑袋往她掌心拱,尾巴摇得更欢了。
南虞叹了口气。
三小时后,工作室里多了个狗窝、一袋狗粮,以及一只被洗得蓬松柔软、取名为“豆豆”的狗。
“豆豆,坐。”
狗子歪头看她,然后快乐地扑向她刚修复好的明代字画——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