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虞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遇见沈野。
那天傍晚,她正伏在工作室的案几上,小心翼翼地修复一幅清代花鸟图。窗外夕阳渐沉,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宣纸上,将工笔勾勒的牡丹镀上一层暖金色。她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刚想伸个懒腰,鼻尖却忽然嗅到一丝焦糊味。
“嗯?”她皱了皱眉,以为是隔壁画廊又在烧什么现代艺术装置——那群搞当代艺术的家伙总喜欢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很快,那股焦味越来越浓,甚至隐约夹杂着塑料燃烧的刺鼻气息。
不对劲。
南虞放下毛笔,起身推开工作室的后门。走廊尽头,浓烟正从画廊的门缝里滚滚涌出,像一条狰狞的黑蛇,迅速吞噬着空气。
“着火了?!”她瞳孔骤缩,转身想回工作室拿手机报警,却听见“轰”的一声闷响,画廊的门被热浪冲开,火舌瞬间舔舐上走廊的木质地板。
热浪扑面而来,南虞被呛得连连后退,眼前一片模糊。她下意识捂住口鼻,却吸入了更多浓烟,喉咙火辣辣地疼。
“咳咳……救命!”她踉跄着退回工作室,反手锁上门,但木门根本挡不住火势。火苗已经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尖锐地鸣叫着,却无人响应。
南虞跌跌撞撞地爬上阁楼——那是她平时存放珍贵古籍的地方,也是唯一暂时安全的地方。她蜷缩在角落,死死抱住一卷未修复的古籍,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有人吗……救救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视线被烟雾模糊,意识也开始涣散。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了破门而入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男人的低喝:“里面还有人吗?!”
南虞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她只能拼命敲打地板,用尽最后的力气。
阁楼的木梯被火焰烧得摇摇欲坠,但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火光冲了上来。
“别怕,我带你出去。”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南虞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男人逆光而立,轮廓被火光镀上一层金边,像是从烈焰中走来的神明。
她恍惚间以为自己看见了天使。
“光……天使……”她喃喃着,眼泪混着烟灰滑落,下意识朝他伸出手。
沈野愣了一下。
他见过无数被困火场的人,有歇斯底里的,有崩溃大哭的,却从没见过像她这样的——明明已经濒临窒息,却还仰着脸,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仿佛他是唯一的救赎。
她的指尖冰凉,轻轻碰触到他的手腕,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沈野喉结微动,几乎是本能地,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外套裹住她单薄的身体。
“抱紧我。”他低声道,随即单手抱起她,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从摇摇欲坠的阁楼一跃而下。
南虞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火焰的爆裂声,但男人的胸膛却稳如磐石,心跳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