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的声音飘远:“租房合同显示,她最后半年住的……是地下室。”
郝成才突然冲出门,在街角扶着墙干呕。
(他终于明白母亲葬礼上,为什么连殡葬费都是居委会垫付的——她把最后一分钱,都填进了儿子欲望的无底洞。)
停尸房的冷光灯下,靳椿戴着橡胶手套,指尖轻轻拨开应佑昌胸口的皮肤——
“尸斑二次沉积,胸骨三处骨裂,肺部凝血块形成时间早于死亡时间至少两小时。”
她抬头看向赶来的三人,声音冷静:
“他不是被烧死的——是被人用钝器重击胸部后,活活扔进火场的。”
沈野猛地攥紧尸检报告:“所以凶手先对应佑昌下杀手,再捅死张玉兰?”
南虞突然想起什么:“等等,轮椅呢?应佑昌腿脚不便,但现场没发现轮椅残骸!”
许同生已经转身往外走:
“去找郝成才——问他最后一次见母亲时,到底‘拌’了什么嘴。”
(轮椅的缺失,成了撕开谎言的最后一道裂口。)
郝成才不耐烦地敲着桌面:“手续快点,保险公司还等着理赔。”
沈野冷笑一声,缓缓推过一份档案:“不如先听听这个故事?”
他翻开文件,语气平静却锋利——
“有个母亲,卖了自己的房子给儿子买别墅,掏空积蓄给儿媳换豪车,自己却租住在地下室。”
南虞接过话,眼神锐利:“直到她查出尿毒症晚期,连透析的钱都拿不出来。”
郝成才脸色骤变:“你们什么意思?!”
许同生将体检报告推到他面前:“应佑昌劝她告诉儿子,她却偷偷买了意外险——受益人写的‘郝成才’。”
沈野俯身逼近:“现在明白了?你妈不是‘意外死亡’,她是被你们的贪婪逼上绝路!”
郝成才猛地站起来,椅子轰然倒地:“胡说八道!我根本不知道她生病——”
南虞啪地甩出一段录音——
张玉兰颤抖的声音:“……小应,别告诉成才,我买了保险,等我走了他们就能过好日子……”
(郝成才瘫坐在地,终于明白——母亲连死,都在替他算计。)
*
昏暗的地下室里,张玉兰将一瓶药推给应佑昌,声音轻得像叹息:
“老应,你动手吧……残疾人判得轻,监狱里还有人照顾你。”
应佑昌的轮椅猛地后退,撞翻了桌上的搪瓷缸:
“你疯了?!我宁可自己饿死也不可能——”
张玉兰却笑了。她掀开裤腿,露出浮肿发青的脚踝:
“医生说我最多再熬三个月……可这三个月,会花光留给天佑的学费。”
她将水果刀塞进应佑昌颤抖的手里,苍老的手掌包住他残疾的腿:
“就当帮我最后一次……成全一个母亲的心。”
(她没告诉应佑昌的是——那瓶药是假的,而沾着泪的刀柄上,早已提前印好了郝成才的指纹。)
*
郝成才刚踏进家门,王莹莹尖锐的声音便刺了过来:
“银行又来催房贷了!天佑学校的二十万赞助费月底前必须交齐,否则信用卡直接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