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成才猛地拍桌:“你还有没有人性?!那是我妈!”
站在门边的郝天佑攥紧了书包带,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
校门口,王莹莹弯腰整理儿子的衣领,语气罕见地柔软:
“天佑,妈妈花了很大力气才让你进这所学校,要争气。”
郝天佑低着头,校服里的旧毛衣刺得皮肤发痒。他满脑子都是奶奶用皱纹里夹着糖的手摸他头的温度。
(孩子不会明白死亡证明的意义,但他知道——那个会偷偷给他塞山楂糕的人,再也不会在校门口等他了。)
李当归翻出保险记录,眉头紧锁:
“张玉兰五年前买过 200 万意外险,受益人是郝成才。”
沈野盯着保单复印件冷笑:“怪不得他们住高档小区、孩子读贵族学校——全在啃老人的血肉。”
南虞补充道:“但张玉兰账户近半年有大额进账,她很可能反过来被什么人操控了。”
——
贵族学校门口
郝天佑被班主任领出来时,正把半块山楂糕偷偷塞进裤兜——奶奶做的最后一盒。
许同生蹲下来与他平视:“天佑,应爷爷对你奶奶好吗?”
孩子突然红了眼眶:“应爷爷……会帮奶奶捡掉在地上的药瓶。”
郝天佑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声音闷闷的:
“奶奶说过,应爷爷是好人……他总给奶奶带热包子,还帮她修轮椅。”
孩子的记忆里,张玉兰每次接到应佑昌的电话,眼角都会弯起来,甚至哼起小调。可当郝成才撞见时,总会阴沉着脸训斥:
“妈!你能不能别总跟那瘸子来往?丢不丢人!”
就连张玉兰熬夜给孙子缝补的旧衣服,也被郝成才嫌弃地扔进垃圾桶:
“穿这些破烂,别人怎么看我们?!”
郝天佑吸了吸鼻子,从兜里摸出一块已经化了的山楂糕——那是奶奶最后一次偷偷塞给他的。
回程的车上,许同生状似随意地开口:
“你们……对奶奶这样的长辈有印象吗?”
南虞摇头:“我爸妈都是独生子女,爷爷奶奶早就不在了。”
沈野单手搭着方向盘,语气平淡:“我跟我爸过,没别的亲戚。”
许同生从后视镜里看他:“没问过?”
沈野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忽然轻笑:“十岁那年问过一次,我爸摔了酒杯。”
车窗外的霓虹掠过他侧脸。
“他说‘咱们跟那边早断了’——再问,他就整夜整夜喝酒。”
(许同生袖口的笔突然变得滚烫——那支和何夕当年别在他袖口一模一样的蓝色圆珠笔。)
*
房产中介将文件推到郝成才面前,语气平淡:
“这套房子三年前就被张女士卖了,她后来一直租房住。”
郝成才盯着交易记录,手指发抖——那正是他买别墅时,母亲“资助”他的那笔钱。
记忆突然尖锐地刺进心脏:
——张玉兰局促地站在别墅门口,手里拎着给孙子的新书包,却被他皱眉拦住:“妈,以后别直接过来,提前打电话。”
——王莹莹翻着购车合同催促:“让你妈再出十万,贷款利息太高了!”而张玉兰沉默地点头,三个月后交来一叠皱巴巴的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