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来了。”
老人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枯瘦的手抚上他的脸:
“小夕啊……你怎么才来?”
许同生握住那只颤抖的手,声音低缓:
“工作忙,下次早点来。”
护工红着眼眶走开。没人告诉老人,她真正的孙子何夕,早在三年前就牺牲在了火场里。
许同生的手机震动,毛茂发来一叠现场照片需要筛选。他正翻看着,忽然,一只苍老的手颤巍巍地指向屏幕——
“小夕……是小夕!”
奶奶激动地指着照片角落里的沈野和南虞,准确地说,是指着沈野身旁那个模糊的侧影。
许同生心头一震。那是沈野的背影,身形与何夕确有几分相似。
他轻轻按住奶奶的手:“您认错了,那不是小夕。”
可老人固执地摇头,眼泪滚落:
“我孙子耳朵后面有颗痣……你看,他也有!”
许同生放大照片——沈野耳后的黑痣在像素中若隐若现。
许同生怔在原地,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微微收缩的瞳孔里。
——童年巷子口,瘦小的何夕被野狗堵在墙角发抖,是他冲上去抡起书包赶跑了狗。
——何夕红着眼眶拽他袖子:“阿许你左袖的笔盖掉了……我、我帮你别上新的。”
回忆的碎片突然锋利起来。他猛地翻开相册,找到沈野的档案照——耳后黑痣的位置、袖口别笔的习惯、甚至下意识用左手挡危险的动作……
都与何夕分毫不差。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许队!”毛茂举着检测报告冲进来,“沈哥让我问你……”
话音戛然而止。
毛茂从未见过许同生这样的表情——像是抓住了一缕幽灵,又像是被幽灵攥住了心脏。
(二十年前走散的童年挚友,如今正以另一种身份,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
沈野的手机震动,毛茂发来最新修复的监控视频。
画面中,郝成才的黑色轿车确实在 23:17 驶离小区——但 23:42 分,他又步行折返,鬼祟地消失在监控死角。
南虞对比笔录记录,眉头紧锁:“他坚称自己 23:20 就回家了。”
沈野冷笑:“从这儿开车回他家至少 40 分钟,除非他会瞬移。”
他抓起外套大步往外走:“李当归!再请郝先生‘喝杯茶’——”
*
郝成才刚踏进家门,王莹莹的冷声便劈头砸来:
“房贷拖了三个月,天佑贵族学校的二十万赞助费下周一再不交,信用卡直接冻结!”
郝成才扯松领带,眼底血丝狰狞:
“钱钱钱!你眼里除了钱还剩什么?!”
王莹莹摔下账本:“那你管过什么?孩子家长会你去过吗?妈活着时你探望过几次?!”
争吵声惊动了卧室里的郝天佑。十岁的男孩抱着书包探头,身上套着件手工缝制的旧毛衣——张玉兰生前最后一件作品。
王莹莹拧眉:“脱掉!土得掉渣!”
郝天佑被逼着换上名牌卫衣,却在父母转身时,偷偷把奶奶的毛衣穿在了里面。
激烈的争吵中,王莹莹不耐烦地甩出一句:
“赶紧把死亡证明开了,保险金还能补上天佑的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