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陈欢尔盯着手术室上方的红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甲在布料上留下一道道皱痕。
景栖迟拎着热粥和包子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旁边:“吃点东西。”
她摇头,喉咙发紧:“吃不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陈欢尔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无声地滚下来,浸湿了他的外套。
——最无力的时刻,是连安慰都显得多余,只能安静地陪她一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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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活检结果出来了,是良性的。”
陈欢尔愣了两秒,眼泪再次涌出来,但这次是笑着的。
钱丽娜被推出来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景栖迟,虚弱地笑了笑:“小景啊,辛苦你了,这么忙前忙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女婿呢。”
景栖迟耳根一热,低头假装整理被子:“阿姨您别开玩笑……”
——最幸运的劫后余生,是还能笑着调侃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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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陈磊开车来接她们。
路上,他握着方向盘,突然开口:“欢尔,爸想好了,以后不出差了。”
陈欢尔一愣:“啊?”
“这些年总在外面跑,家里的事全丢给你妈。”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钱丽娜,声音低了几分,“现在想想,挺对不住她的。”
钱丽娜笑着拍他一下:“突然说这个干嘛?”
但陈欢尔看到,妈妈的眼眶红了。
——最深的愧疚,往往藏在最朴实的决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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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磊坐在沙发上,翻出他们当年的结婚照——没有婚纱,没有戒指,只是一张简单的合影。
“那时候总觉得,以后有的是时间。”他摩挲着照片,苦笑,“结果一眨眼,大半辈子过去了。”
钱丽娜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现在也不晚。”
——最珍贵的不是盛大的仪式,而是终于明白,余生不想再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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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新年的烟花又一次绽开。
陈欢尔站在阳台上,景栖迟发来消息:【明天去看电影吗?】
她笑着回复:【好。】
——人生最美好的词,是“虚惊一场”,而比这更美好的,是虚惊一场后,终于懂得珍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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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宝店的灯光晃得人眼花,陈欢尔指着玻璃柜里一枚钻戒:“这个多少钱?”
柜姐微笑:“这款 1.2 克拉,折后八万八。”
景栖迟和宋丛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陈欢尔干笑:“哈、哈哈……我们先看看。”
三人逃出店铺后,宋丛喃喃道:“原来成年人秀恩爱这么贵……”
——最残酷的成长,是发现浪漫的背后,往往标着令人窒息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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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地铁上,陈欢尔盯着窗外飞驰的广告牌发呆。
“我高数考 98 分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景栖迟突然说。
宋丛推了推眼镜:“我高考市排名前三,现在连个耳环都要自己做。”
车厢里沉默几秒,三人同时笑出声。
——最扎心的领悟,是学生时代的辉煌,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