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内外的对峙仍在僵持。
沈厉承看着眼前抱团而立的渔村众人,眉头紧紧拧起。他原本以为,趁着苏晚离世带来的悲痛与涣散,轻而易举便能压服这群渔民,可眼下所有人同心同德,没有半分退让。
保镖们分列两侧,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海风卷起地上细碎的干草,在空中盘旋片刻,又轻轻落下。
就在沈厉承正要下令强行上前的时候,远处的石板路上,缓缓走来一个身影。
那人一袭素色长衫,布料素雅,与岛上粗布短衫的渔民格格不入。步伐不急不缓,周身萦绕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明明走在喧嚣之中,却仿佛游离在尘世之外。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登上青屿的,也没有人见过他在岛上落脚,只是偶尔有人在黄昏的礁石边远远瞥见一道孤单剪影,转瞬消失在暮色里。
这便是萦绕在所有人心底许久的神秘人。
渔女阿棠下意识攥紧身旁同伴的衣袖,压低声音小声呢喃:“是他……我好几次傍晚在海边见到这个人,一直猜不透他是谁。”
陈婆婆眯起苍老的双眼,仔细打量来人,记忆深处浮出零星片段。前些日子她独自上山采药偶遇风雨,险些滑落崖边,是这个人悄悄出手扶了她一把,不等道谢便转身离开,来去无踪。
周伯也恍然大悟,低声对身边的张叔说道:“难怪我总觉得不对劲,每一次岛上出事,隐隐都有他的痕迹,却从来不肯露面。”
白若熙的心猛地一沉。
长久以来,萦绕在她脑海里的重重疑惑瞬间翻涌上来。数次危机降临,冥冥之中总有一股无形力量暗中相助,当初沈厉承第一次吃亏退场,背后隐约便有此人的手笔。她无数次想要寻到对方问个明白,却始终找不到踪迹。
尹秋哲微微侧身,将白若熙护得更紧,目光紧紧锁定缓步走近的来客,神色警惕。
陆屿也微微抬眸,心头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似熟悉,又似遥远。
唯有温叙言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他轻轻抬手按住想要上前的温念,示意小徒弟静观其变。
神秘人走到人群外围停下,目光掠过咄咄逼人的沈厉承,最后落在陆屿身上,声音清淡悠远,裹挟着海风的微凉。
“苦苦纠缠,步步相逼,非要搅碎一座小岛的安宁,又能得到什么?”
沈厉承脸色一冷,转头看向忽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语气带着不耐与傲慢:“哪里来的闲人,这里没你的事,趁早离开,不要自讨苦吃。”
神秘人淡淡一笑,眼底掠过一丝沧桑。
“我并非闲人,我守候在此地,已经很多年了。”
他缓缓侧过身,望向远处一望无际的海面,娓娓道出尘封许久的秘密。
“世间轮回,宿命纠缠,并非凭空而来。陆屿,你一直困惑自己体质异于常人,不耐此地水土,一场寒毒便险些夺走性命,你以为仅仅只是意外淋雨落下的病根吗?”
陆屿浑身一震,怔怔地望向对方,呼吸微微一滞。长久压在心底的疑问,终于被人直白点破。
“你的灵魂本不属于这个时代,多年前魂魄穿越至此,占据了这具躯体。原主父母离世之后,巨大的悲痛重创神魂,让你丢失了穿越而来的全部记忆。”
一席话落下,小院里一片哗然。
周围的村民面面相觑,大半人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匪夷所思。
白若熙指尖微微发颤。她无数次在梦里重逢逝去的沈瑜,长久怀疑尹秋哲便是爱人转世,此刻听见这番话,心底万千思绪翻涌不休。
神秘人继续缓缓诉说,解开层层迷雾。
“我并非来扰乱你们的生活,我只是守护轮回秩序的守望者。我目睹沈瑜一缕残魂跨越生死追随白若熙来到这个世界,也亲眼见证苏晚跨越时空奔赴而来,执念太深,甘愿为爱献祭生命。”
“我数次暗中出手化解危机,仅仅是不想宿命的齿轮彻底失控,酿成更大的悲剧。我从不插手人间情爱,不强行改写每个人的选择。苏晚的牺牲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做出的决定,没有人逼迫她。”
沈厉承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什么轮回、魂魄、跨越时空,在他眼里全部都是虚无缥缈的空谈。他只觉得此人故弄玄虚,扰乱局面。
“一派胡言!装神弄鬼!”
神秘人没有理会他的呵斥,视线重新落回陆屿身上,语气多了几分怅然。
“我今日现身揭晓所有真相,不是为了打扰你的余生,只是告诉你一件事。苏晚早就看清了所有宿命枷锁,她清楚知晓留在这个世界,终究只能爱而不得。她选择以命换命,不是一时冲动,是她深思许久之后,送给你的最后一份成全。”
陆屿的眼眶瞬间泛红,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终于彻底读懂苏晚所有隐忍与孤勇。她什么都明白,看透轮回,看透结局,依旧义无反顾。
神秘人抬眼望向天边慢慢聚拢的薄云。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所有的伏笔全部揭开,往后我不会再留在青屿。前路风雨,只能依靠你们自己去抵挡。”
说完,他不再停留,没有接受任何人的追问,转身朝着码头走去。众人下意识想要上前挽留,可短短几步之间,他的身影渐渐融进远处朦胧的雾气之中,片刻之后,消失不见,只余下淡淡的海风掠过街巷,仿佛方才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幻梦。
小院之中,沉寂良久。
所有人还沉浸在刚刚惊天的真相里,心绪久久无法平复。
沈厉承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很快回过神,脸上的戾气愈发浓重。不管那些轮回传言是真是假,都改变不了他今日的目的。
“故弄玄虚的把戏说完了?”
“我耐心有限,我的条件不会改变。”
尹秋哲上前一步,周身气场沉稳如山。
“不必再多费口舌威逼利诱,我们不会妥协。”
陆屿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悲痛,眼神愈发坚定。神秘人的一番话解开了他所有困惑,却没有击垮他,反而让他更加清楚自己肩上背负着什么。
“不要再拿渔村的生计要挟众人。”
“恩怨到此为止,如果你执意继续步步紧逼,我们也不会一味退让。”
温叙言适时向前踏出一步,平静开口,点出对方软肋:“依靠垄断销路施压,手段游走在律法边缘,一旦闹上官府,得不偿失。”
村民们紧随其后,并肩而立,没有一人动摇。
沈厉承环顾一圈,看着众人决绝的姿态,又想起神秘人出现带来的莫名不安。他心里清楚,继续纠缠下去很难占到便宜,若是把事情闹大,反而会引火烧身。
他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满是不甘。
“很好,今日我暂且收手。”
“但我不会善罢甘休,咱们来日方长。”
撂下一句警告,沈厉承挥了挥手,带着一众保镖转身离去,黑色车队缓缓驶离码头,喧嚣渐渐远去。
风波暂时平息,可所有人都明白,隐患并未彻底根除。
夕阳缓缓下坠,金色余晖洒在渔村的屋檐与海面上。
一场长久笼罩青屿的迷雾终于揭开,神秘人退场,宿命的真相摊开在众人眼前。
悲伤依旧萦绕在每个人心头,前路依旧暗藏风浪。
但经历这一切之后,尹秋哲、白若熙、陆屿,还有整个渔村的人,不再惶恐迷茫。
他们收拾好心情,静静望着翻涌的海潮,等待下一场风雨来临。1
(闻到饭香)(破土而出)(四肢着地到处乱跑找饭)(看到饭饭)(愣住)(爬回土里)(换上西装)(优雅的破土而出)(优雅的爬行)(优雅的拿起刀叉)(优雅的用餐)(用餐完毕)(优雅的擦嘴)(优雅的四肢着地)(优雅的爬回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