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艾维斯就真的停下了脚步。
他懊恼地垂着眼,瞪向自己僵直的双腿,不想承认自己竟然真的听从了她的命令。
……她要过来了。
她会做什么呢?会生气于他的窥视吗?会用她那沾着溪水的漂亮手掌打他吗?会不会伤了她的手?
在他紧张地胡思乱想时,尤朵拉却越过了他。
艾维斯下意识追逐着那股香气转身,视线跟随着她的身影,顺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正缠绕在树枝上蠢蠢欲动的黑蛇身上。
!!!
“小心!”他立即焦急地上前拉住了尤朵拉的手。
好软……
压下心中的悸动,艾维斯迅速将她护在身后向后退了几步。
冰冷的竖瞳盯上了他,鳞片与树枝轻轻摩擦,发出了蓄势攻击的细微声响。
身后的尤朵拉似乎轻叹了口气。
“放开我。”
“抱歉,我只是……”
艾维斯听不出她的喜怒,担心自己冒犯了她,急忙松手想要解释什么,却见她再次越过自己走向了那条蛇。
“尤……尤朵拉小姐!”他只能跟上,紧盯着那条黑蛇。
“不要随便伤人。”
神奇的是,随着少女的话音落下,黑蛇似乎收敛了刚才的攻击性,在二人的注视下“嘶嘶”了几声就滑走了。
艾维斯天生就对各种生物的情绪十分敏感,在惊慌散去后,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条蛇似乎很听尤朵拉的话,离开前的“嘶嘶”声似乎还有点儿……委屈?
所以……是她救了自己吧!
艾维斯心跳如鼓,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幼时母亲曾跟他讲过的睡前故事,把男女主换一换,美丽的贵族小姐热心救助了险被蛇咬的落魄少年,接下来就会顺理成章地开始他们的故事篇章。
但现实是,救了他的少女没有要和他多说话的意思,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就要离去。
不知是哪来的勇气与冲动,艾维斯开口介绍了自己的名字,以期对方能多留一会儿,完全没注意自己现在刻意压低的声线和当初自己鄙夷的便宜继兄半斤八两。
可对方只是微微颔首,擦肩而过,没有要介绍自己的意思,也没有回头。
艾维斯僵硬地转身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影子,他才垂下头,望向了刚刚与对方亲密接触过的右手。
手心似乎还留有她身上的香气……
回过神后,艾维斯耳尖发红,慌忙放下手,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怎么能……怎么能像个变态一样不断嗅闻!
又虚虚握着右手呆立了一会儿,听到后面马儿的叫声他才恍然发觉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为什么现实总是和故事不一样呢?
怀着怅茫与失落的艾维斯正准备跨上马背,忽然看见了藏匿在枯叶之中的一小片绿色,这让他想起了尤朵拉的双眼。
蹲下身拾起仔细一看,竟是一只酷似那双眼睛的翠绿宝石耳夹。
是刚刚不小心遗落了吗……
艾维斯的心跳又活跃了起来。
——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然而几天过去,艾维斯也没能再在那片地方见到尤朵拉,反而因为自己反常的举动被弗洛里安阴阳怪气了一番。
这只不小心遗失的耳夹自然也没能被怀有其他心思的卑劣者送还到它主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