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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散归河

暗河传:见雾
翻倒巷的猫
翻倒巷的猫

这章主写昌河与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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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城隍庙里燃起一盏油灯。

供桌上摊着老鲁傍晚递来的晏府布防图,图纸背面,以茶水浅浅绘着简要地形。

苏昌河将图纸翻转,细看片刻,倚回蒲团,自怀中摸出半块芝麻糖,丢入口中。

苏昌河
苏昌河

“晏别天将所有兵力布在正门,暗渠一侧空无设防,他笃定,唯有八公子会来。”

苏暮雨
苏暮雨

“我等守在外围。”

苏暮雨
苏暮雨

“天外天若遣人前来,必不走正门。昌离、青羊守暗渠,雨墨、雪薇去往后门。”

苏暮雨
苏暮雨

“老鲁傍晚传信,天外天之人,昨日已在城外探查,目标正是暗渠。”

苏昌河轻笑一声,拔出寸指剑,在衣摆上蹭了蹭刃口,悠哉的旋转起来。慕青羊将铜钱排于供桌,瞥过卦象,便一枚枚收入袖中。

慕青羊
慕青羊

“明日有雨。大婚定在正午,巳时雨落,午时雨势最盛。”

苏昌河
苏昌河

“甚好。雨天,宜送葬。”

苏暮雨将两把伞置于供桌,一旧一新。新伞是苏昌河攒下六年银两,寻顶尖铸造师所制,伞骨为暗钢,内置十八道利刃。他将新伞推至苏昌河蒲团旁。

苏暮雨
苏暮雨

“明日你守暗渠,用此伞,旧伞归我。天外天此番,至少有一位长老随行,内力胜你。”

苏暮雨
苏暮雨

“你将其引至窄道,以伞骨锁其兵器,十八刃暗钢,他无法折断。撑过半柱香即可,昌离在左侧接应。”

苏昌河垂眸,指尖抚过伞柄,触到铸造师留下的细微凹痕,随后才拿起。

苏昌河
苏昌河

“知晓了。”

苏见雾坐于供桌另一端,面前摊开笔记,将布防要点逐一记下,笔尖落纸迅疾。行至暗渠一处,她笔尖微顿,抬眼望向苏昌离。

他掌心卵石反复翻转,自暮色至今,只开口说过两句话。

苏见雾

“昌离,暗渠有几处出入口?”

苏见雾
苏昌离
苏昌离

“有三处。西侧一处通龙首街后巷,晏家护卫换岗必经此地,每半个时辰一轮,每次三人。”

苏昌离
苏昌离

“他们换岗时,佩刀挂于左侧,右手扶刀柄,皆是右撇子,左侧为死角。”

苏见雾落笔记下,在“死角”二字旁,划下一道短竖。

苏昌河偏头看了眼他,将最后一块芝麻糖掰作两半,一半入口,一半推至他眼前。

苏昌离拿起糖块,缓缓嚼咽。

慕雨墨自药囊中取出两枚极小的薄荷叶,递给身旁查验毒囊封口的慕雪薇。一枚是早间所用的驱虫药,一枚是新制解药。

慕雨墨
慕雨墨

“明日你我同往,若暗渠遇毒瘴,放毒烟比兵刃更速。”

慕雪薇接过,细看片刻,将新制解药叠好,收入手套暗袋,旧叶置于膝头。

慕雪薇
慕雪薇

“姐姐,新叶可解瘴气,你自留了吗?”

慕雨墨
慕雨墨

“当然。”

一旁慕青羊无声浅笑,自怀中摸出布囊,倒出几颗新制芝麻糖,搁在供桌上。苏昌河随手取了一颗,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

窗外风过老树,摇落几片枯叶,月光穿云,洒在庙前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巳时刚过,雨如期而至,初时细密,转瞬倾盆。

豆大雨珠砸在瓦面上,顺着屋檐垂落,汇成水帘。龙首街两侧商铺尽数闭店,晏家护卫十步一人,雨水沿斗笠边缘不断淌落。

苏暮雨撑着旧伞,立在茶楼二层窗边,视线穿雨幕,落在顾府正门。苏昌河则倚在另一侧窗框,口中嚼着芝麻糖,垂眸看着街面换岗的护卫。

苏昌河
苏昌河

“晏别天把所有兵力压在正门,怕是想不到,有人会从侧方潜入。”

苏暮雨
苏暮雨

“他只防八公子。雷梦杀和洛轩守在街口,柳月和墨晓黑在外围。”

苏见雾立在窗边另一侧,手中摊开笔记,目光落在街口换岗的三名护卫身上。三人佩刀挂左,右手扶柄,与苏昌离昨夜所言分毫不差。

她低头核对笔记,再抬眼时,眉头微蹙。中间那人步伐,比旁人慢了半拍,绝非晏家护卫规整的步频。

苏见雾

“中间那人是外人。步伐有异,慢了半拍,是天外天的人。”

苏见雾

苏暮雨将伞面微倾,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苏暮雨
苏暮雨

“他们已渗透正门护卫,暗渠想必也有。让昌离、青羊提前动手,不必等换岗。”

苏见雾将笔记收入袖中,转身下楼。脚步较平日略急,却无半分喧嚣。

苏昌河嚼着糖,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复又看向街面那个步伐错漏的护卫。

苏昌河
苏昌河

“天外天连晏家护卫都能渗透,晏别天可知,自己在为他人做刀?”

苏暮雨未答。

街面骤然骚动,几名晏家护卫自街口奔来,高声呼喊:“有人抢亲!”

苏暮雨握紧伞柄,将伞面轻转半圈,雨水沿伞骨飞溅,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弧。

苏暮雨
苏暮雨

“来了。”

暗渠支道窄口,苏昌河已撑开那把新伞。

十八道暗钢伞骨,在雨中泛着沉冷寒光,雨水顺伞面滑落,在他脚下聚成水洼。

苏昌离自暗渠另一侧,悄声贴近。他看了眼苏昌河,苏昌河朝那几道身影挑眉示意,苏昌离微微颔首,继续潜行。

苏昌河将伞面前倾,彻底封死窄口。

顾府后门廊下,慕雨墨指尖扣着三枚毒丸。

暗渠飘来的毒瘴,被雨水冲散,只剩几缕淡烟。慕雪薇摘下旧手套,换上一副新的。

顾府正院,顾剑门立在正堂门外,雨水顺着发梢淌落,月雪剑已然出鞘。

暗渠窄口,苏昌河将伞骨前送,彻底封死通道。天外天长老刀锋劈在伞骨上,迸出火星,暗钢伞骨纹丝不动。

苏昌离自其身后悄声贴近,右手无声扬起。

正院台阶上,晏别天拔刀相向,惊雷指的电芒已抵其心后三寸。

暗渠窄口,苏昌离手刀精准落下,正中长老后颈,力道恰好,使其陷入昏睡。他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走向暗渠深处。

苏昌河收伞,对着倒地之人低语几句,复又撑伞而立,再无后续追兵。

正院台阶上,晏别天仰面倒下,鲜血自咽喉涌出,被雨水冲成淡红丝线。

晏琉璃自正堂走出,手捧晏家家印,语声清亮。

晏琉璃
晏琉璃

“晏别天已死,今日起,我接任晏家家主。”

晏琉璃
晏琉璃

“我所嫁之人,从不是顾剑门,而是顾洛离。大婚,继续。”

雨势渐小,龙首街晏家护卫尽数撤离,地面散落几片被踩碎的红绸。

慕青羊蹲在暗渠边,将掌心铜钱收好,抬眼朝茶楼二层挥手。苏暮雨伞面轻转,算作回应。

苏暮雨伞面轻转,算作回应。

苏昌河自暗渠支道走出,脚步轻快。

苏昌河
苏昌河

“天外天之人识趣,见势不妙,已然撤去。”

城隍庙内,老鲁已沏好新茶,七只茶杯一字排开,皆盛着半杯热茶。

苏昌河,摸出空布囊,叠好塞回怀中,看向苏暮雨。

苏昌河
苏昌河

“回暗河后,第一件事,去补糖,囊中空了。”

苏暮雨
苏暮雨

“你的布囊,从未满过。”

苏昌河
苏昌河

“此次不同。此番任务,最后两块糖,都给了你。”

苏暮雨未接话,指尖却在杯沿微顿。

苏昌河
苏昌河

“走喽,回暗河。”

三日后,众人方才回到暗河。

提魂殿长廊依旧悠长潮湿,墙壁覆着一层擦不尽的水膜。

苏暮雨独自入内,递交任务回执,将蓝标卷宗放在文吏案头,再自怀中取出桑树皮、誊抄好的青王府地契编号,以及老鲁手绘的天外天外围部署图。

年轻文吏接过卷宗,登记“地字·拾柒,已完结”,随即归入档案架。他抬眼瞥了瞥额外呈上的物件,目光落在桑树皮的“唐”字上,喉结微动:“这些……也是任务所需呈报之物?”

苏暮雨
苏暮雨

“附带情报。”

文吏欲言又止,终是取出空白卷宗,将额外情报逐一登记。

事毕,他自档案架底层取出一册厚重簿本,翻至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苏暮雨与苏昌河入藏书楼后,所有任务的代号、等级、完成时日及随行人数。

他在“地字·拾柒”旁盖印,又在“六年之约”一栏的累计数字上更新标注,指尖划过那行数字,微顿片刻:“苏公子,你与苏昌河的地级任务完成数已过半,再完成两次全员地级任务,便可申领天字任务。”

苏暮雨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提魂殿。

殿外广场,苏昌河倚在影壁旁,口中嚼着刚补的芝麻糖,布囊重新鼓胀。

苏暮雨走到他面前,将任务记录页递到他眼前。

苏昌河低头看过,轻笑一声。

苏昌河
苏昌河

“下次接天字任务,地级人多,分糖不够。”

回到藏书楼,暮色正自岩壁缝隙间沉落。

推门而入,一层空无一人,苏暮雨的信鸽尚未从城隍庙飞回,壁虎趴在摇椅扶手上,闭目休憩,尾尖轻轻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