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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逢潮

暗河传:见雾

翻倒巷的猫以下皆为气泡,女主皮相:刘些宁

翻倒巷的猫联动少白,原著党不建议观看。

翻倒巷的猫前文也会慢慢调整过来

翻倒巷的猫不喜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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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自傍晚落起,至深夜,转作细密绵长的针雨。

顾府后街旧码头废弃多年,河畔泊着数艘半沉的旧船,河面浮光,被雨点敲碎满地月色。

顾剑门立在栈桥尽头,未曾撑伞。雨水顺着发梢淌落,浸透肩头衣料,贴覆在身上。他已在此伫立半个时辰,非是等人,而是等一个答案。

兄长顾洛离亡故不足半月,晏别天便遣人来顾家提亲。顾五爷亲自登门劝说,言此婚事为保全顾家,他别无选择。

他未发一言辩驳,只执剑离开家门步入雨幕。

苏暮雨自暗渠方向行来,手中油纸伞旋开,踏上栈桥,步履不急不缓。行至距顾剑门身后五步之处,驻足立定。

苏暮雨“顾公子深夜独出,不惧晏家眼线盯梢?”

苏暮雨没有得到回应,并不在意。他沿路确已看见,那人卧于暗渠旁积水中,后颈遭精准手刀击晕,力道恰好,只陷昏睡。

苏暮雨“暗河欲与顾公子做一桩交易。我等可替你除却眼下心腹大患。”

顾剑门肩头,几不可察地绷紧一瞬。

苏暮雨“顾五爷自你兄长身故,第一时间便投靠晏别天。你府中一言一行,皆由他遣人传予晏家管事。”

苏暮雨“若需证据,今夜子时前,自有人将顾五爷与晏别天往来密信,送至你手中,此为暗河诚意。”

顾剑门缓缓转身,面上无半分波澜,眼眶却微泛赤红。他凝望着苏暮雨,良久不语,雨水自额头滑过鼻梁,滴落在栈桥木板上,声声清晰。

顾剑门“尔等杀手组织,不过是他人手中利刃,一把刀,也配前来拉拢我?”

苏暮雨对此言,并不意外。

临行前在城隍庙,老鲁早已将顾剑门脾性摸清。生性孤傲,即便身陷四面楚歌之境,也不肯轻易欠人恩情。

他将伞柄换至左手,自怀中取出一张纸条,置于栈桥栏杆上。

苏暮雨“这是城南药铺暗柜方位,你兄长身故前七日行程记录,藏于其中,持晏家管事腰牌可取。”

伞面微微前倾,遮去两人之间斜落的雨丝。

苏暮雨“密信送达后,若你改了主意,暗河随时恭候。”

顾剑门未曾去取那张纸条,右手按上剑柄,长剑瞬间出鞘。这一剑无半分招式技巧,全然是愤怒积压至极致的本能迸发。苏暮雨持伞周旋,伞骨轻卸剑锋,雨珠被气劲震碎,二人分寸互探,栈桥在雨里静得只剩兵刃轻响。

片刻僵持,两人同时起势。

顾剑门剑势骤起,月雪剑法铺开,雪落千峰,寒芒割碎雨丝,凛冽孤绝直逼面门。

苏暮雨旋伞凝势,十八剑阵瞬启,伞中藏刃,层层剑影绵密合围,以柔卸锐,招招相接。最终两人同时撤招收势,顾剑门剑横胸前,气息微促;苏暮雨伞立身前,神色未动。

最终两人同时撤招收势,顾剑门剑横胸前,气息微促;苏暮雨伞立身前,神色未动。

雨落不停,平分秋色,不分高下。

苏暮雨转身朝码头外走去,行得数步,驻足未回。

苏暮雨“晏家之女,原和你兄长心意相通。她若嫁入顾家,处境绝不会比你好过。”

顾剑门指节在剑柄上又收紧几分,这一次,却未再出剑。他望着苏暮雨背影,渐渐没入雨幕,忽然开口。

顾剑门“你是苏暮雨。”

苏暮雨未曾回头,反手将油纸伞再度旋开,伞面在雨中展开,落得一声轻响。顾剑门再未言语,立在栈桥尽头,目送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雨雾深处。

顾家后院外墙下,白东君与司空长风,已在漏雨棚下蛰伏许久。

白东君前不久透过半塌棚顶看见有人,并未走地面,只足尖轻点,踏在一根系于老槐枝与旧船桅杆间的银丝之上,伞面旋开,雨水沿伞沿垂落,如一道雨帘。

他立在那根纤细银丝上,居高临下,朝棚中望了一眼。

百里东君“有鬼!”

白东君猛地攥住司空长风衣袖。司空长风抬眼,望着雨夜里泛着微光的银丝,沉声开口。

司空长风“此为银丝,并非鬼魅。不过是有人以银丝牵系两木,踏丝而行,你看他手中伞,分毫未晃。”

他们刚刚还在探讨的人,此刻就站在他们身后。伞下之人语声清淡,却压过所有风雨嘈杂。

苏暮雨“此地凶险,尽早离去。”

话音方落,人影微动,伞面在雨中划出一道弧光,踏丝之人转瞬便没了踪迹,只剩那根银丝悬于槐树间,雨滴顺着丝缕缓缓滑落。

白东君吓的窜上司空长风的背,忽又回头,空无一人。

百里东君“谁在说话?”

百里东君“司空长风,你方才所言银丝,是何等轻功身法?你从前可见过?”

司空长风“未曾见过,只听闻过。”

白东君闻言,不再多问。

慕青羊蹲在码头更远处的旧货棚阴影里,将铜钱一枚枚收入袖中。

傍晚白东君拉着司空长风,悄咪咪的跑来顾家探查,他远远尾随,一路替二人清除两拨盯梢眼线。待二人离开,他便前往茶铺,与老鲁徒弟交接纸封出城路线,确认密信碎片已随车安然送出,方才折返城隍庙。

唐门斗笠人自暗渠撤离时,顺带在渠畔留下标记,乃是递予苏暮雨的讯号。

慕青羊回到城隍庙时,苏暮雨已在供桌旁拭剑。

苏昌河倚着蒲团,口中仍嚼着半块芝麻糖。慕青羊在其对面落座,指间铜钱轻翻一面。

慕青羊“那两位少年已安全抵达客栈,沿途无眼线盯梢。密信碎片已然送出城,顾家暗桩今夜提前闭店。”

慕青羊“唐门之人也自暗渠撤离,临行前在渠畔留了标记,是给你的。”

苏暮雨微微颔首。

苏昌河“可有尾巴?”

慕青羊“早已肃清。”

慕青羊将铜钱排于供桌,垂眸瞥了眼卦象,再抬眼看向苏暮雨。

信鸽自槐树上飞落,停在他肩头。苏昌河倚着蒲团,目光淡淡扫过,未看苏暮雨,只落在那柄伞上。

伞面完好,伞骨无新损痕迹,伞柄无半点血迹,他便收回目光,自怀中摸出半块芝麻糖,丢入口中。

苏见雾坐于供桌另一端,面前摊着羊皮纸碎片与那片桑树皮。

苏见雾“他信了?”

苏暮雨“信了五分,余下五分,需待天明验证。”

苏见雾将碎片收入袖中,笔尖蘸墨,在笔记上落下一行字。

信鸽自苏暮雨肩头跃下,踱步片刻,复又飞回槐树枝头。

慕雪薇将一张芝麻糖纸叠至极小,塞入手套暗袋,动作毕,朝身边的慕雨墨挪了半寸。并非畏寒,只是想离至亲近一些。

慕雨墨未曾动,也未曾挪开半分。

窗外月光穿云而出,洒在城隍庙前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顾剑门仍立在栈桥尽头,掌心握着那张被雨水浸软的纸条。苏暮雨留给他两样东西:一句提点,一处药铺地址。

他不必此刻便全然相信,只需待天明前,查证二叔枕下是否有那封密信,便知真假。

他将纸条收好,转身回顾府。

归至顾府偏院,顾五爷已然安歇,正房灯火尽熄,唯有书房仍亮着灯烛。那是顾五爷每夜睡前,整理账册之处。

顾剑门自侧门入内,绕过正房,推开虚掩的书房门。书案上摊着未来得及收捡的账册,枕下露出信纸一角,他抽出来,借烛火细看。

纸上字迹与私印,皆是顾五爷所有,与苏暮雨所言,分毫不差。他将信纸折好,放回原处,推门而出。

顾剑门在灵前静立片刻,案上供着顾洛离生前所用旧剑,他执起细看片刻,复又放回,转身离开顾府。

晏琉璃坐于窗边,手执针线,缝制大婚所用新衣。她针脚极慢,每一线都拉得极紧,似在暗自蓄力。

顾剑门立在窗外,未曾入内。

晏琉璃低头咬断线头,抬眼看向窗纸上他的身影。

二人隔窗,沉默良久。

晏琉璃“他来找你了。”

顾剑门“是,他让我来寻你。”

窗纸那头,沉寂更久,而后晏琉璃垂眸,继续缝制衣领。

晏琉璃“大婚当日,我会亲手为他讨回公道。”

顾剑门立在窗外,望着窗纸上晃动的身影,未问她计划,未探她打算。

白东君回到酒肆,伏在窗台,望着雨幕深处那棵老树轻晃,并非风吹所致。

百里东君“你说,他明日还会现身?”

司空长风“不知。”

百里东君“我想,他会的。”

司空长风未答,抬手关上窗,拉好帘幔。客栈灯火,尽数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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