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市肆古盒

都城的市集热闹非凡，沿街铺子一间挨着一间，叫卖声此起彼伏，香料、鲜果、织锦、铜器的气息混在一起。

克莉斯塔换上一身普通妇人的衣裙，澜也换了一身朴素的短衫，短发藏在一顶浅灰色小帽下面。两人只带了两名便装侍卫，悄悄从王宫侧门出来。

“难得偷跑出来。”克莉斯塔侧头看向澜，眼里带着笑意，“海因里今天要和大臣议事，没法跟我们一起来，特意叮嘱我看好你，不许乱跑。”

澜点点头，目光好奇地扫过两旁的摊位。他在王宫待久了，很少有机会这样自在逛市集，眼底满是新鲜。

“我不会乱跑的，嫂嫂。”

两人慢慢往前走，看糖画摊子，摸一摸鲜亮的丝绸，克莉斯塔还给他买了一块软糯的桂花糕。澜一边吃，一边四处张望，视线忽然被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旧货摊吸引。

摊子上堆着旧铜环、断了柄的木梳、褪色的玉佩，东西都蒙着一层薄灰。最边上，静静摆着一只巴掌大的木盒。盒子是深褐色的，表面刻着缠绕的藤蔓纹样，锁扣已经锈蚀，没有上锁。

澜停下脚步，走到摊子前面蹲下来。

“嫂嫂，你看这个盒子。”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抬眼笑了笑。

“公子眼光不错，这是早年收来的老物件，不知道里面原本装什么，一直摆在我这儿，没人看上。”

克莉斯塔跟着蹲下身，仔细打量木盒。木头质地紧实，花纹古朴，看不出是什么年代的东西。

“喜欢吗？”

澜伸手轻轻碰了碰盒盖。

“嗯，我想要。”

克莉斯塔和摊主谈好价钱，付了钱币。澜小心捧着木盒，指尖轻轻掀开盒盖。

盒子里面没有珍宝，只有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纸张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破损。

澜把羊皮纸慢慢展开，上面用淡褐色墨水画着蜿蜒的线条，标记着山石、溪流，还有一处被圈出来的山洞，旁边写着几行潦草的古文字。

“是一张地图。”

克莉斯塔敛了笑意，凑近细看。

“看着像是城外西山一带的图纸，这个山洞的标记，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澜指尖顺着地图上的路线划过。

“西山？我们避暑的庄园就在西山脚下，但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地方。”

“西山山林广袤，很多偏僻的地方少有人踏足。”克莉斯塔低声道，“不知道这张地图是谁画的，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东西。”

澜把羊皮纸小心卷好放回木盒，抱在怀里。

“我们回去拿给哥哥看看好不好？”

“好。”克莉斯塔应下，“先不声张，回去交给海因里辨认文字。”

两人不再继续逛市集，沿着原路往王宫返回。澜一路都把木盒紧紧抱在怀里，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心里藏着小小的期待。

回到院内的时候，海因里刚好结束议事回来。看见他们进门，他一眼就看见澜怀里抱着的东西。

“出宫一趟，带回来什么了？”

澜快步走到他面前，把木盒递过去。

“哥哥，我们在旧货摊买到这个盒子，里面有一张旧地图！”

海因里接过木盒，打开，取出羊皮纸铺开。他盯着纸上的古文字看了许久，眉头微微蹙起。

“文字是很早之前的古西文，记载说山洞里面，是前人存放旧书卷的地方，并不是金银财宝。”

克莉斯塔闻言松了口气。

“不是宝藏就好，我还担心是什么危险人留下的线索。”

澜眼睛亮起来。

“旧书卷？那我们可以去看一看吗？”

海因里看向他，沉默片刻。

“西山深处那片区域路途难走，乱石很多，容易迷路。不过，如果我们带上足够的侍卫，做好准备，可以过去一趟。”

澜一下子开心起来。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海因里把羊皮纸仔细收好，“今晚我安排侍卫，备好干粮、水和火把。但是澜，你要答应我，一路上必须紧跟在我们身边，不可以独自往暗处跑。”

澜用力点头。

“我答应！”

夜色慢慢降临。澜把木盒放在枕边，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心里一直想着西山深处那个藏着古书的山洞。一场新鲜的山野探寻，就在明天等着他们。

天刚蒙蒙亮，院落里就已经有了动静。

侍从早早备好了行囊，水囊、干粮、火把、绳索整齐放在一旁，随行的侍卫一共六人，皆是稳妥老练之人。海因里换上便于行走的劲装，又替澜理了理衣襟。

“山路崎岖，走不动就同我说，不要硬撑。”

澜用力点头，怀里依旧抱着那只刻着藤蔓花纹的木盒，羊皮地图已经交到海因里手中收好。

“我不会拖后腿的。”

克莉斯塔也收拾妥当，腰间挂着小巧的水囊，笑看向兄弟二人。

“都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一行人出了王宫，马车直奔西山脚下。

等抵达山边，马车便无法继续前行，众人下车，徒步沿着地图标记的小路往山林深处走。和之前去溪边游玩的路不一样，这条小径很少有人踏足，杂草丛生，枝桠横斜，时不时需要侍卫上前用长刀开路。

四周林木浓密，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缝隙漏下细碎光斑，林间安静，只有脚踩枯枝的沙沙声响。

澜紧紧跟在海因里身侧，时不时抬眼打量四周山石，对照地图上的标记。

“哥哥，你看那边那块大石头，是不是图纸上画的标记？”

海因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比对羊皮纸上的线条。

“是，过了这块巨石，前面就要拐进岔路，离山洞更近了。”

克莉斯塔走在旁边，轻声叮嘱：“脚下留神，地上有松动的碎石。”

越往深处走，周遭越发僻静。鸟鸣渐渐稀少，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与青苔气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领头的侍卫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一处被藤蔓密密遮盖的崖壁。

“殿下，前面这里，看着像是一处洞口。”

众人快步上前。厚厚的青藤垂落，几乎把岩壁完全封住。两名侍卫上前，小心拨开藤蔓，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显露出来，洞口不算宽大，站进去一人刚好。

洞口吹出来凉凉的风。

澜探着头往里面望，里面一片漆黑。

“就是这里了。”

海因里取出火把点燃，火光跳动。

“我先进去，你们跟在后面，侍卫在外围守好洞口，两人随我们入内。”

“是。”

海因里举着火把率先踏入洞中，澜紧跟着他，克莉斯塔走在澜身后。

山洞通道不算宽阔，岩壁凹凸不平，地上积着薄薄一层灰尘。火把的光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陈旧干燥的味道。

往里走数十步，通道豁然开阔，形成一间天然石室。石室中央立着几块平整石墩，靠墙的位置，摆着几只老旧的木匣。木匣已经褪色，边角腐朽，却依旧好好叠放在那里。

澜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在这里！”

海因里小心走上前，轻轻打开最外侧一只木匣。匣内整齐叠放着一卷卷泛黄的书卷，纸张质地厚实，用麻线捆着。

“真的是古籍。”

克莉斯塔凑近细看。

“存放许多年了，幸好洞内干燥，没有被潮气烂掉。”

澜伸出手，动作轻轻的，指尖拂过书卷的封皮，不敢用力触碰。

“是谁把它们藏在这里的？”

“应当是多年前的学者，时局动荡，怕典籍被毁，便寻了这隐秘山洞藏起来。”海因里慢慢展开一卷，扫过上面的文字，“记载的是西王国早年的风物故事，外面已经很难找到了。”

澜蹲在石匣旁边，认认真真看着书卷上的字迹。

“好珍贵。”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名侍卫压低的声音：“殿下，外面有人声！”

海因里神色微敛，立刻合上书卷，抬手示意澜和克莉斯塔不要出声。火把被他微微压低，火光暗了几分。

“待在这里别动。”

他转身快步走向洞口，澜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伸手，轻轻抓住了海因里的衣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