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花圃栽花

天刚亮透，澜就醒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身侧还未起身的海因里，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哥哥，起床了。嫂嫂说今天要去种花。”

海因里睁开眼，目光还有些许惺忪，抬手揉了揉澜的头顶。

“知道了，不急。先洗漱，吃完早膳再过去。”

澜乖乖应下，麻利地起身。

早膳桌上，厨房特意准备了澜爱吃的布丁。澜吃完一小碗，才跟着海因里出门。

克莉斯塔已经在花圃那边等候，一身轻便的衣裙，身边放着几筐花苗、小铲子和木桶。

“你们来啦。”克莉斯塔笑着朝他们招手，“花苗我都挑好了，有月季、铃兰，还有几株浅色系的小花，开花之后很好看。”

澜快步走到筐边，蹲下身，仔细看着嫩绿的花苗。

“这些都会开花吗？”

“都会。”克莉斯塔蹲在他旁边，拿起一株铃兰，“这个开白色小花，味道淡淡的，不刺鼻，很适合种在你的院子。”

海因里站在一旁，拿起小铁锹，先翻松泥土。

“我来挖坑，你们挑选位置。”

澜接过一把小小的花铲，学着样子拨弄泥土。

“我可以自己放花苗吗？”

“当然可以。”克莉斯塔点头，“小心一点，不要伤到根须。”

澜小心翼翼捧着铃兰的花苗，放进海因里挖好的土坑里面，双手拢土，一点点把根部埋好。他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

“嫂嫂，这样是不是可以了？”

克莉斯塔凑近看了看，伸手帮他把土轻轻压实。

“做得很好，再浇上一点水就稳了。”

澜提起小木桶，慢慢往根部淋水，水珠渗进泥土里。他盯着嫩绿的茎叶，眼里满是欢喜。

“等它开花，一定很好看。”

克莉斯塔侧头看向海因里。

“你看澜，上心得很。在东大的时候，他一直惦记着回来种花。”

“嗯。”海因里放下铁锹，目光落在澜身上，“他那时候就盼着，能有一处安安稳稳的地方，不用提防旁人。”

澜听见这话，抬起头。

“在这里种花，不会有人过来打扰我们，对不对？”

“不会。”克莉斯塔柔声说，“这一片花圃是你的，除了我们，没有旁人会随意过来。”

三人接着栽种剩下的花苗。海因里负责翻土挖坑，澜负责扶苗填土，克莉斯塔在一旁指点，偶尔帮他们整理枝叶。阳光慢慢升高，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中途澜额角冒出薄汗，克莉斯塔拿出帕子，轻轻给他擦了擦。

“累不累？累了我们就歇一会儿。”

澜摇了摇头。

“不累，还想再种一株。”

海因里看着他，开口。

“别勉强，慢慢种，今天种不完，明天还能接着来。”

“我想今天多种一点。”澜说着，又拿起一株月季。

等最后一株花苗栽种妥当，花圃里整整齐齐，新翻的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澜后退几步，看着整片花圃，嘴角扬得高高的。

“真好。”

克莉斯塔笑起来。

“再过一段时间，这里开满花，你来这里坐着看书、吃点心都合适。”

澜转头看向海因里，又看向克莉斯塔。

“以后我们可以经常一起来看花吗？”

“当然。”克莉斯塔应道，“什么时候想来，派人知会一声就行。”

海因里把工具收拢放到一边。

“太阳越来越晒了，我们先回去吧。”

澜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花圃，才跟着他们一同离开。走在宫道上，他心里踏实又轻快。那些在东大无数个紧绷难安的日夜，那些盘问、圈套和拦路的危机，好像都离得很远很远了。

澜拉住海因里的衣袖，小声说道。

“哥哥，我喜欢现在这样。”

海因里停下脚步，抬手揉了揉他的短发。

“我也是。”

克莉斯塔走在身侧，看着兄弟二人，眼底满是温柔。王宫的风缓缓吹过，没有暗流，没有猜忌，只有花香和长久安稳的时光。

傍晚的日光柔和了许多，褪去白日灼人的热度，淡淡的金辉铺在花圃之上。

澜独自搬了一张矮木凳，坐在新栽下的花苗旁边。他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静静望着土里那些嫩绿的枝叶。

风轻轻拂过，叶片微微晃动。

澜低声自语。

“快点开花吧。”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克莉斯塔提着食盒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他。

“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呢？”

澜回头看见她，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

“嫂嫂。”

克莉斯塔走到他身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掀开盖子。清甜的香气飘了出来，里面是一碗布丁，还有几样小巧的酥点。

“猜到你会待在这边，特意让厨房刚做好送过来的。”

澜凑过去看，小勺安静摆在碟子一旁。

“谢谢嫂嫂。”

“坐下吃吧。”克莉斯塔挨着他在石凳坐下，目光扫过整片花圃，“花苗刚种下，不要心急，好好照料，时日到了自然会绽放。”

澜拿起小勺挖了一口布丁，甜意漫开。

“我每天都想来看看它们，给它们浇水。”

“可以。”克莉斯塔笑着，“但是正午太阳太烈的时候不要过来，花苗会被晒伤，你也容易中暑。”

澜点点头，小口吃着点心。

“哥哥呢？”

“海因里被大臣叫去处理通商相关的文书了，要晚一点才能过来。”克莉斯塔说道，“刚定下盟约，有不少对接的事务需要安排。”

澜“哦”了一声，有点小小的失落。

“那哥哥来不及和我们一起吃布丁了吗？”

“我另外留了一份给他，等他回来送去他院里。”克莉斯塔抬手，理了理澜额前散落的碎发，“放心，不会少他的。”

澜放下勺子，看向面前的花苗。

“在东大的时候，我也看见过很漂亮的花，只是那时候身边到处都是眼线和流言，根本没有心思好好看花。”

克莉斯塔的眼神柔和下来。

“委屈你了。好在那些日子都过去了。以后这里的花，只为你开。”

澜沉默片刻，轻声说。

“我现在不用时刻提防谁，不用听见别人悄悄议论我和哥哥，真好。”

“这本来就是你该有的日子。”克莉斯塔说道，“你是王子，可以安心看花、吃点心，自由自在，不必活在旁人的揣测里面。”

澜重新拿起勺子，慢慢吃完剩下的布丁。天边晚霞一点点晕开，染成浅橘与淡粉，落在花叶上。

远处宫道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海因里走了过来。他方才处理完公务，身上还带着一点书卷墨香。

“我回来迟了。”

澜立刻起身迎上去。

“哥哥！嫂嫂给我带布丁了，还给你留了一份。”

海因里走到石桌旁，看向克莉斯塔。

“辛苦嫂嫂特意跑一趟。”

“不算辛苦。”克莉斯塔含笑起身，“我也该回去了，不打扰你们兄弟俩。夜里风凉，不要在这里待太久。”

澜拉住她的衣袖。

“嫂嫂明天还来吗？”

“有空就来。”克莉斯塔揉了揉他的头顶，“好好陪着哥哥。”

克莉斯塔转身离开，石桌旁只剩下海因里和澜。

海因里拿起留给自己的那份布丁，慢慢吃着，目光落在花圃上。

“很喜欢这里？”

澜靠在他身侧，点头。

“嗯。以后每天傍晚，我们都可以过来坐一会儿。”

“好。”海因里应下。

晚霞慢慢下沉，天色一点点转暗，宫人提着一盏灯笼送来，放在石桌边上。暖黄的光笼罩着小小的花圃，安静又温柔。

澜靠在海因里肩头，望着那些静静生长的花苗。所有风波远走，前路漫长安稳，往后岁岁年年，都可以这样，伴着花香与甜香，从容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