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临别寄语

回到使团院落，侍从已经等候在门口。

“殿下，方才宫里传来消息，陛下赏赐了一批返程路上要用的物资，稍后就会送到院里。”

海因里应声。

“知道了，安排人清点存放。”

澜跟在海因里身后走进院子，开口说道。

“索比舒这个赏赐，是真心的吗？”

海因里走到廊下停下。

“算不上全然真心。合约已经签好，两国盟约既定，表面上该有的体面，他不会少。”

澜点头。

“拉丝塔不会再想别的办法拦我们了？”

“她手里没有证据。”海因里说道，“大殿之上，我们已经点明你是我的弟弟，还有我的担保。索比舒压下了这件事，拉丝塔再继续纠缠，就是无视陛下的决断，她不会冒这个风险。”

澜松了口气。

“那我们可以安心收拾东西了。”

“嗯。”海因里转头吩咐侍从，“把行李整理出来，不必带太多东西，轻便为主。”

侍从领命退下。

澜跟着海因里走进卧房，看着屋内不多的物件。

“要不要把那碟干了的花瓣带上？就是之前在花园摘的那一朵。”

海因里看向石桌上那个白瓷碟子。

“你想带就带上。”

澜走过去，小心拿起碟子。

“留个念想也好。”

海因里看着他，开口。

“这几日在东大，委屈你了。一直被人盯着问话，不停提防圈套。”

澜摇了摇头。

“有哥哥在，不算委屈。只是我不想再待在这里。”

“再过三日，我们就动身。”海因里说道。

两人正说着话，院外侍从进来通报。

“殿下，娜菲尔殿下前来拜访。”

海因里抬眼。

“请她进来。”

不多时，娜菲尔走入院中，身边只跟着一名侍女。她目光扫过澜，笑着开口。

“恭喜你们，通商合约顺利敲定。昨日拉丝塔回去之后，在宫里发了一通脾气，只是没有办法再做动作。”

海因里开口。

“多谢你之前几次暗中传信提醒，帮我们避开不少陷阱。”

娜菲尔摆了摆手。

“我也是为了我自己。拉丝塔一直势大，能看着她接连失手，我乐见其成。我今天过来，是专程和你们道别。”

澜看向娜菲尔。

“拉丝塔之后，真的不会再找我们麻烦了吗？”

“不会再明着动手。”娜菲尔说道，“索比舒已经和她谈过，不许她再继续盯着你们。她心里的疑心还在，但是她不敢违抗陛下的命令。你们返程的路上，她不会安排人手拦截。”

澜问道。

“索比舒为什么要拦住她？”

“盟约是头等大事。”娜菲尔说道，“索比舒不想因为拉丝塔无休止的试探，惹得西王国不快，破坏刚刚定下的局面。权衡之下，只能压下这件事。”

海因里开口。

“那也多谢陛下顾全大局。”

娜菲尔看向澜。

“你倒是沉得住气，一次次面对拉丝塔的盘问，都没有慌乱。大殿上一句我是他弟弟，直接破了所有流言。宫里不少人现在还在议论这件事，都说之前全都看错了你。”

澜轻声应道。

“我只是说实话。”

“是啊。”娜菲尔笑了笑，“所有人都先入为主，被你的样貌误导，先认定你是女子，才生出那些流言。真相摆在眼前，流言自然站不住脚。”

海因里开口。

“这件事到此为止就好。”

娜菲尔收起笑意。

“我还有一句话提醒你们。回去的路途遥远，离开东大国境之前，依旧不能放松。拉丝塔虽然不敢公然派人追杀或者拦截，但是保不齐有她私下的心腹，自作主张。出了皇宫的范围，很多事情，索比舒也未必能全部管控。”

澜心里一紧。

“路上还有危险？”

“风险不大，只是防一手总是没错。”娜菲尔说道，“你们随行侍卫配齐，赶路尽量结伴，不在偏僻地方停留。顺利走出东大边境，就彻底安全了。”

海因里颔首。

“我们记下你的提醒。”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娜菲尔看向两人，“我也不便久留，免得被拉丝塔的眼线看见，又生出别的闲话。祝你们一路平安，顺利回到西王国。”

海因里道。

“多谢。”

娜菲尔转身离开，侍女跟在她身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澜看向海因里。

“娜菲尔说的，要不要紧？”

“她只是谨慎。”海因里说道，“我们多加安排侍卫，赶路的时候提高警惕，不在荒僻处歇脚，不会出事。”

澜点头。

“好。”

“行李不用急着一次性收拾完。”海因里说道，“剩下两天，我们可以在院子里安心待着，不用入宫，也不用见别的人。”

澜眼睛一亮。

“那晚上还能吃布丁吗？”

“当然。”海因里轻笑，“我让厨房照常准备。”

澜嘴角扬起一点笑意。

“真好。”

接下来两日过得格外平静。没有宫人上门搭话，没有贵族刻意偶遇，拉丝塔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传来。他们大部分时间待在院内，偶尔在院子里散步，澜会蹲在花圃边上看花草，海因里就在一旁陪着他。

出发前一日的傍晚，天边晚霞铺满天空。澜靠在海因里身侧，看着天边的颜色。

“明天就要走了。”

“嗯。”海因里应着，“明天一早启程。”

澜轻声开口。

“以后，我们还会再来东大吗？”

“不好说。”海因里说道，“若是国事需要，或许会再来。但下一次，不会再像这样处处暗流涌动。”

澜摇了摇头。

“我不想再来了。这里的人心太复杂。”

海因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那就不来。”

当晚，澜吃得很满足，吃完布丁之后早早洗漱。上床之后，他习惯性靠到海因里怀里。

“哥哥，等回到王宫，我们可以每天都去花园散步。”

“可以。”海因里轻声应着，“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澜闭上眼睛，声音慢慢变轻。

“快点天亮吧。”

海因里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应了一声。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忙碌起来。侍从把行李搬上马车，侍卫列队等候。海因里和澜简单用完早膳，走到院门口。

澜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住了许久的院落。在这里，他经历了无数次试探，也一次次靠着哥哥撑了下来。

海因里开口。

“走吧。”

澜转过身，跟上海因里的脚步，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离开使团院落，驶出都城大门。东大的城墙一点点落在身后。

澜掀开帘子，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城池轮廓。

“我们离开东大了。”

海因里坐在他身边。

“还没有出境，再安心几日。”

澜放下帘子，靠在海因里肩头。

“我知道。可是我已经开始期待家里的花园了。”

海因里侧过头，目光温和。

“很快就能看见。”

车队稳步向前，侍卫分列在马车两侧，一路向前。缠绕许久的流言、盘问、算计，全部都被抛在了身后。前路向着西王国而去，属于他们安稳平静的日子，就在前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