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初露锋芒

车队沿着官道一路西行，两侧林木连绵，官道之外是大片无人的荒野。侍卫分散在马车前后，时刻留意四周动静。

澜靠着海因里，掀开车帘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树木。

“还要多久才能到边境？”

海因里看向外面的日光。

“傍晚时分就能抵达关口，过了关口，便是西王国地界。”

澜点点头，重新放下车帘。

“娜菲尔说的那些人，真的会来吗？”

“不好说。”海因里道，“拉丝塔就算不敢违抗索比舒的命令，也难保底下忠心她的人不甘心。”

澜安静下来。一路从东大都城出来，沿途都还算太平，他几乎快要放下心里的戒备。

马车继续向前走，转过一处山弯，前方官道上忽然冲出来十几名黑衣汉子，直接横在路中间，拦住了整条去路。

领头的人抬手一扬，身后的人立刻抽出短刃。

护卫队伍迅速上前，将马车牢牢护在中间。

“停车！”

海因里神色一沉，伸手按住澜的胳膊。

“待在车里，不要出来。”

澜看着外面围上来的黑衣人，开口问道。

“是拉丝塔的人？”

“多半是她私下的心腹。”海因里说着就要推开车门下去。

外面的领头人高声喊话。

“我们只要澜，其他人不想受伤，就让开！”

海因里刚要迈步，澜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哥哥，让我出去。”

海因里回头看向他。

“澜，危险。”

“他们目标是我，躲在车里躲不掉。”澜的声音很平静，但是眼底已经染上一层冷意，“一直以来都是哥哥护着我，这一次，我不想再只躲在你身后。”

不等海因里再劝阻，澜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他身上。黑衣人本以为他依旧是那个温顺安静、只会跟在海因里面前的少年，脸上都带着轻视。

领头人冷笑一声。

“乖乖跟我们走，不必吃苦。”

澜抬眼看向这群人，这是他来到东大之后，第一次动怒。往日面对拉丝塔的盘问、旁人的流言、精心布置的圈套，他都能克制情绪，可这些人不惜拦路行凶，想要强行掳走他，心底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我不会跟你们走。”

“那就别怪我们动手。”领头人挥了挥手，几人立刻举着短刃冲上来。

一旁的侍卫想要上前接应，澜抬手示意侍卫停下。

“交给我。”

话音落下，最先冲过来的人伸手抓向澜的肩膀。澜侧身避开，抬手干脆利落地扣住对方的手腕，稍一用力，那人吃痛，短刃脱手。澜顺势一推，那人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

剩下的人见状，互相示意，一起围攻上来。

澜身形灵活，个子比他们矮上不少，动作却干脆迅猛。他避开刀刃，找准每一个空隙出手，招式利落，没有半分拖沓。一个又一个黑衣人接连被他击倒在地，哀嚎声不断响起。

海因里站在马车边静静看着，没有上前插手。他知道澜有自保的本事，只是澜很少展露出来，平日里习惯收敛锋芒，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所有人都被他清秀的外貌骗了，以为他只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领头人脸色大变，没想到看着柔弱的少年这么能打，咬牙亲自提刀冲上前。

“看不出来，倒是藏得挺深！”

澜迎着他上前，避开刀锋，手肘狠狠撞在对方的肋下。领头人闷哼一声，手里的短刀脱手。澜抬手按住他的肩头，用力向下一压，领头人直接跪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短短片刻，十几名拦路的黑衣人，全部倒在地上，没有一个还能站着。

四下瞬间安静。

澜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脸上没什么表情，方才生气的冷意还没有散去。

侍卫们都愣住了，他们一路随行，只当澜是需要殿下时刻照看的弟弟，从来没想过他出手这么厉害。

海因里走上前，走到澜身边，目光落在他身上。

“生气了？”

澜侧头看向他，语气还有一点紧绷。

“他们一直不肯放过我们，合约都签好了，还要来拦我。”

“是他们贪心。”海因里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打得很好。”

地上被按住的领头人抬起头，不甘心地开口。

“你明明看着像个柔弱的人，怎么会……”

澜垂眸看着他。

“长得清秀，不代表可以任人随意掳走。”

海因里吩咐侍卫。

“把这些人捆起来，等抵达关口之后，交给东大守关的将领，送回都城交给索比舒处置。”

“属下遵命。”侍卫上前，拿出绳索，将倒地的黑衣人一一绑好。

澜看着侍卫处理这些人，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刚刚那一股火气消散之后，他才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在哥哥面前，这样毫无保留地动手。

澜小声开口。

“哥哥，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没有。”海因里看着他，“是他们先动杀心，你只是自保。而且，你不必永远藏起自己的本事。”

澜眨了眨眼。

“大家一直都以为，我只能躲在你身后。”

“那是他们不了解你。”海因里说道，“你愿意收敛锋芒，是你的性子，不是你的弱点。”

澜看向官道前方，关口的轮廓已经遥遥可见。

“过了关口，我们就安全了吧？”

“嗯。”海因里应声，“这批人是拉丝塔最后的后手，全部被拿下，不会再有追兵。”

澜重新跟着海因里回到马车上坐下。

马车再次启程，车轮滚动，朝着边境关口前行。

澜靠在海因里身侧，想起刚才打斗的场面，还有点不自在。

“刚才我生气的时候，样子会不会很难看？”

海因里轻笑一声，伸手揽住他的肩。

“不会。只是难得见你动怒。我更希望，以后再也不会有让你生气动手的机会。”

澜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不想打架。只要安安稳稳回到王宫，每天吃布丁，在花园看花就够了。”

海因里侧头看着他。

“很快就能如愿。”

马车一路向前，夕阳落在官道上，拉出长长的车影。拦路的风波已经平息，前路再无阻碍，西王国，就在关口的另一边等着他们。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