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大殿诘问

一夜安稳，澜靠在海因里身侧睡到天亮。

澜睁开眼，侧头看向海因里。

“哥哥，天亮了。今天要去签合约。”

海因里睁开眼，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嗯，收拾妥当，我们入宫。”

澜坐起身。

“拉丝塔昨晚没能得手，今天会不会在大殿上闹事？”

“不好说。”海因里说道，“她已经接连几次试探落空，很有可能会抓住签约这个场合，当众发难。”

澜抿了抿唇。

“大殿上有索比舒和一众大臣，她要是开口，所有人都会听见。”

“正是因为人多，她才会选在这里。”海因里道，“当众提问，我们若是回避，就等于心虚。”

澜看向他。

“那我该怎么做？”

“站在我身后就好。”海因里说道，“不问到你头上，不必说话。一旦她对着你发问，回答依旧简短，其余由我来应对。”

澜点头。

“我记住了。”

两人起身洗漱，简单用完早膳，带上侍卫动身入宫。马车行驶途中，澜望着车外。

“合约签完之后，我们多久能动身回西王国？”

“顺利的话，三日内便可启程。”海因里说道，“收拾行李，辞别索比舒，随后出发。”

澜轻声道。

“我想早点离开这里。”

海因里看着他。

“再坚持这最后一关。”

马车停在皇宫正门，两人下车，一路前往正殿。殿内已经坐满大臣，索比舒坐在王座之上，拉丝塔立于一侧，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海因里带着澜走入大殿，澜乖乖站在海因里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着眼。

索比舒开口。

“海因里，昨日商议的通商条款，今日便敲定文书。”

海因里躬身行礼。

“谨遵陛下旨意。”

内侍捧出拟好的文书，放到案上。海因里上前查看条款，一字一句核对。澜安静站在后方，目光留意拉丝塔的动静。

片刻之后，海因里确认无误。

“条款没有问题。”

索比舒微微颔首，示意取印。就在内侍上前准备递印的时候，拉丝塔忽然上前一步，出声开口。

“陛下，臣妾有一事想要问清楚。”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大臣的目光都落在拉丝塔身上，又转到澜的身上。

索比舒看向她。

“你说。”

拉丝塔转头看向澜，声音清晰，传遍大殿。

“海因里殿下一路将此人带在身边，宫中流言不断，人人都猜他的身份。今日两国盟约即将定下，此事若是不明，难保日后生出闲话，影响两国交情。臣妾斗胆一问，他到底是谁？”

海因里往前半步，挡在澜身前。

“娘娘，这是我的私事，似乎和通商盟约无关。”

“是否无关，由陛下判断。”拉丝塔没有退让，“流言已经传遍宫廷，若是他身份不明留在殿下身边，难免有人揣测殿下以此为筹码，暗藏别的心思。今日当着诸位大臣的面，说清楚，也好平息所有议论。”

澜在海因里身后，攥了攥海因里的衣摆。

拉丝塔看向澜。

“你自己来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澜抬眼，声音平稳。

“我是他弟弟。”

一句话落下，大殿之内响起细碎的抽气声。大臣们彼此对视，低声交谈。

“弟弟？”

“难怪长相清秀，一直被误认成女子。”

“原来只是海因里殿下的弟弟。”

拉丝塔脸色微变，她没有想到澜会直接说出这句话。

“弟弟？既是亲弟，为何殿下一直不曾对外说明？”

海因里开口。

“我弟弟性子安静，不喜被众人打扰，我不愿他卷入朝堂纷争，故而没有对外宣扬。不解释，不代表不能说。”

拉丝塔追问。

“既然是弟弟，为何走到哪里都寸步不离，夜里同住一室，旁人看见一同回房，种种举动，难免引人误会。”

澜从海因里身后稍稍探出一点，开口。

“我胆子小，只愿意跟着哥哥。”

海因里侧头看了澜一眼，重新看向拉丝塔。

“他自幼便依赖我，习惯同我一处休息。我们兄弟亲近，合乎情理，旁人胡乱揣测，不是我们的过错。”

拉丝塔不肯就此作罢。

“既是王子，为何之前从来没有出现在西王国的使臣名单之中？为何一直没有公开身份？”

“此行是商谈通商，不是王室朝贺。”海因里淡淡回应，“他不是使臣，自然不必出现在名单里。我带他同行，只是想让他出来看看外面的天地。”

索比舒坐在王座上，静静听着，目光在海因里和澜之间来回移动。

“他说的可是实话？”

澜抬眼看向索比舒，认真回答。

“是实话，我是他弟弟。”

拉丝塔急忙看向索比舒。

“陛下，不能仅凭这两句回话就轻信。谁能证明他的身份？”

海因里开口。

“我可以担保。西王国王室血脉，由我担保，足够。若是陛下依旧心存疑虑，可派人传信回西王国核实，一切自有分晓。只是这般耽搁下去，通商盟约，还要不要签订？”

索比舒沉默片刻，缓缓抬手。

“拉丝塔，你疑心固然有道理，但今日首要之事是定下两国合约。他既然自称是海因里的弟弟，又有海因里担保，这件事暂且记下。等盟约落印之后，再慢慢查证。”

拉丝塔还想再说，索比舒的眼神压了下来，她只能屈膝行礼，退回到一旁。

内侍重新上前，将印玺递来。海因里拿起印章，稳稳盖在文书之上。

通商合约正式生效。

殿内大臣纷纷躬身向索比舒道贺。喧闹声响起，拉丝塔站在角落，目光死死盯着澜，满是不甘。她谋划这么久，层层试探，最后得到的答案，只是一句简单的弟弟。

合约收好，海因里向索比舒行礼。

“陛下，文书已定，我们不多久便准备返程。”

索比舒点头。

“一路保重。”

海因里转身，带着澜退出大殿。走出正殿大门，远离那些大臣的视线，澜才松了口气。

“哥哥，我说我是你弟弟，是不是说对了？”

海因里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说得很好。一句话，直接打碎了她所有的猜测。”

澜轻声说。

“拉丝塔看起来很不甘心。”

“她不甘心也没有办法。”海因里道，“在大殿之上，没有证据，她无法继续发难。索比舒已经表态，不会再任由她纠缠这件事。”

澜抬头看向海因里。

“我们真的可以准备回家了？”

“嗯。”海因里应声，“剩下几日，处理好收尾的事情，我们离开东大。”

澜跟在海因里身侧，沿着宫道往外走。阳光洒在宫墙之上，压在他们身上许久的阴霾，终于散开大半。

“回去之后，我们还可以种之前说的花吗？”

海因里侧头看着他，唇角带着浅淡笑意。

“当然可以，都依你。”

澜弯起眼睛，脚步轻快几分。漫长的试探和算计终于走到尾声，他不用再时刻提防旁人的问话，不用再躲在海因里身后应对层出不穷的圈套。

只是澜回头望了一眼正殿的方向，心里清楚，拉丝塔不会彻底放下疑心。只是这场发生在东大皇宫里的较量，属于他们的这一局，赢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