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暗下圈套

海因里把澜送到偏厅门口，看向值守侍卫。

“记住方才的吩咐，除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这里，不管是谁前来，一律拦在门外。”

侍卫躬身应下。

“属下明白，定不会放任何人进去。”

海因里转头看向澜。

“我进去了，安心在这里等着。”

澜点头。

“嗯，我不乱走动。”

海因里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转身走进议事大殿。

澜走进偏厅，找了椅子坐下，安静坐着。厅门半掩，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守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来往的宫人。

没过多久，远处走来一名内侍，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茶水。他走到侍卫面前，微微弯腰。

“是拉丝塔娘娘命我送茶水过来，给里面等候的人解渴。”

侍卫摇头。

“抱歉，殿下吩咐过，偏厅封禁，外人以及外人送来的东西，一律不能入内。”

内侍脸上的笑容僵住。

“只是两杯茶水而已，娘娘也是一番好意，何必这样不近人情。”

“这是海因里殿下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侍卫寸步不让，“东西请带回去。”

内侍还想再说几句，见侍卫态度坚决，只能作罢，端着托盘转身离开。

厅内的澜听见外面的对话，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坐着。

又过了一阵子，几名宫女结伴路过，刻意放慢脚步，凑到门边张望。

“听说里面那位长得格外好看，难怪海因里殿下走到哪里都带着。”

“看着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性子是什么样。”

“之前游园的时候远远看过，看着像个姑娘，难怪宫里流言传得那么厉害。”

侍卫上前一步。

“此处禁止逗留，几位请尽快离开。”

宫女们不敢继续停留，笑着走开，走出去很远，还在低声议论。

澜听见那些话，神色没有变化。他记得海因里说过，不必在意这些闲话，不用辩解。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殿里面议事的声音隐约传出来几句，大多是关于通商货品、关口管控的内容，澜认真听着，默默记在心里。

半个时辰之后，又有人过来。这次是拉丝塔身边贴身的侍女。

“我要进去见他，娘娘有几句话，让我代为转告。”

侍卫依旧阻拦。

“没有海因里殿下准许，不能进去。”

侍女皱眉。

“事情要紧，耽误了你担得起吗？”

“没有命令，属下不能放行。”

侍女僵持片刻，见侍卫丝毫不让，只能狠狠瞪了一眼偏厅的方向，转身回去复命。

偏厅里，澜心里清楚，拉丝塔不会就此罢休。接连几次派人过来，都是在试探这条禁令到底牢不牢靠。

议事持续了很久，直到殿门打开，海因里才走出来。

澜看见他，立刻起身。

“哥哥。”

海因里走到他面前。

“刚才是不是有人来过？”

澜开口：“送茶水的内侍，还有宫女，拉丝塔的侍女也来了，都被侍卫拦在外边了。”

“我猜到她会不停尝试。”海因里说道，“她知道偏厅被封禁，想用各种理由突破。”

澜问：“商议结束了吗？”

“暂时告一段落，下午继续。”海因里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去用午膳。”

澜跟着海因里往外走。

“去哪里吃？”

“宫里专门招待外客的膳堂，那里人多，拉丝塔不好单独安排人手靠近。”海因里说道。

两人带着侍卫往膳堂走，路上遇见不少大臣。不少人目光落在澜身上，低声交谈。

“这就是一直跟在海因里殿下身边的人？”

“看着确实清秀，难怪大家都误会。”

“海因里殿下护得很紧，谁都问不出他的来历。”

澜当做没有听见，紧紧跟在海因里身侧。

进到膳堂，侍者上前引着他们坐到靠窗的位置，很快将饭菜端上来。

海因里拿起筷子。

“快吃，吃完我们再回去。”

澜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下午还要继续谈通商的条款吗？”

“嗯，剩下最关键的几条。”海因里应声，“只要这几条敲定，合约基本就定下来了。”

澜抬起头：“拉丝塔会不会在下午动手？”

“她肯定有安排。”海因里说道，“上午几次尝试都失败，她不会甘心。”

澜思索着。

“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偏厅已经不让人进了。”

“办法很多。”海因里说，“比如制造意外，让侍卫不得不离开岗位，或者设计把我拖住，拉长议事的时间，再想别的法子引你出去。”

澜握紧筷子。

“我不会随便出去的。”

“我知道。”海因里看着他，“但要提防圈套。很多时候，不是你主动出去，而是事情找上门。”

澜问：“比如什么事情？”

“比如侍卫忽然出事，有人过来告诉你我受了伤，让你赶紧过去。”海因里缓缓开口，“这种时候，人很容易慌，下意识跟着来人走，一旦离开侍卫视线，就落入圈套。”

澜心里一紧。

“如果有人这样和我说，我该怎么办？”

“不要相信，不要跟着走。”海因里语气严肃，“不管对方说我出事、生病、被人刁难，全部都要先让侍卫进去大殿核实消息，没有侍卫带回我的亲口回话，一步都不要动。”

澜牢牢记住。

“我记住了，不管说什么，我都不跟着走。”

“很好。”海因里点头，“这是拉丝塔最有可能用的手段，捏造消息引你离开安全的地方。”

澜小声说：“她好狡猾。”

“身处宫廷，人人都有算计。”海因里淡淡道，“索比舒纵容拉丝塔试探，也是想借着她的手，摸清我们的底细。”

澜沉默一下，开口：“娜菲尔今天还有消息送过来吗？”

“暂时没有。”海因里说道，“她消息渠道也有限，不是每一次都能提前查到拉丝塔的计划。我们不能指望她。”

澜应声：“嗯，只能靠我们自己。”

午饭很快吃完，两人起身，重新返回议事殿。

海因里再次叮嘱门口侍卫，守住偏厅，而后进入大殿。

澜回到偏厅坐下，这一次他更加警觉，时刻留意门外的动静。

没过多久，远处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内侍神色慌张跑到门口。

“不好了！议事殿里面起了争执，海因里殿下被缠住了，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侍卫下意识一顿，转头看向厅内。

澜听见声音，没有起身，隔着半开的门看向内侍。

“是哥哥让你来传话的？”

内侍连忙点头。

“是，情况紧急，快点跟我走！”

澜看向侍卫。

“你进去大殿，当面问一问海因里殿下，是不是叫我过去。没有回话，我不走。”

内侍急了。

“来不及了，耽误了大事谁担得起！”

澜平静看着他。

“不去。要我过去，就让哥哥亲自出来说，或者侍卫确认之后回来告诉我。”

内侍还想继续劝说，澜不再和他说话，直接收回目光。

侍卫对着内侍开口：“听到了，我进去核实。你在这里等着。”

内侍脸色变了变，没法阻拦侍卫进殿，只能站在原地焦躁不安。

片刻之后，侍卫从大殿走出来，看向内侍。

“殿下说，并没有派人传话，殿内只是正常争论条款，没有意外。”

内侍脸色瞬间惨白，转身就要跑。

侍卫抬手拦住。

“站住。”

几名旁边值守的侍卫上前，把这名内侍控制住。

厅内的澜松了口气。

海因里很快从大殿走出来，看向澜。

“你做得很好。”

澜抬眼：“真的是拉丝塔安排的？”

“是。”海因里看向被按住的内侍，“这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圈套，捏造消息骗你离开。”

澜看着内侍：“还好我没有跟着走。”

“差一点就成功了。”海因里说道，“若是你跟着他离开，出了这条通道，前面的回廊没有这么多侍卫，到时候她的人就会围上来。”

澜心里后怕。

“还好我听了你的话。”

海因里吩咐侍卫。

“把人带下去，仔细审问，看看拉丝塔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是。”侍卫押着内侍离开。

海因里看向澜。

“经过这件事，她短时间内不会再用同样的办法。但她还有后手。”

澜问：“接下来是什么？”

“不清楚。”海因里说道，“她一次圈套落空，很可能会铤而走险。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尽量缩短议事的时间，早点结束，带你回小院。”

澜点头：“我就在这里等着，哪里都不去。”

海因里摸了摸他的头顶。

“再坚持一阵。”

海因里重新回到大殿，澜留在偏厅，依旧安静坐着。他不敢放松，眼睛一直留意门口，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他都不会轻易相信。

大殿之内，谈判的声音持续传来。

澜心里清楚，拉丝塔的计划接连失败，暗流只会越来越汹涌，他们离合约签订越来越近，对方的反扑，也会越来越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