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暂收锋芒

半个月一晃而过。

白雅珍那边安排蹲守的人，日复一日守在公寓周边，每天只看见许仁江偶尔独自出入，从来没有捕捉到半点小澜的身影。漫长的等待没有换来任何有用的线索，尹俊瑞找到她，如实汇报情况。

“已经到说好的时限了，一直这样耗下去，只会白白花钱。附近住户慢慢留意到总有人徘徊，再继续，容易引来物业或者警察的注意。”

白雅珍坐在车里，望着远处那栋公寓楼的窗户，脸色沉沉。她不甘心，可也清楚，继续硬耗已经没有意义。没有照片，没有证据，不管她怎么对外暗示，都没办法证实那个女生的存在。

“先把大部分人撤回来。”她沉默许久，终于松口，“留一个人远距离留意就行，不用天天守在楼下，远远观察，有异动再通知我们。”

尹俊瑞应下来，立刻去安排。

撤走大批人手的消息，很快传到许仁江这边。室长打来电话，语气轻松不少。

“刚刚收到消息，她那边缩减蹲守的人手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四面八方都盯着。不过还有一个人在外围观望，依旧不能完全放松。”

“我明白。”许仁江靠在阳台栏杆上，目光看向楼下，“减少外出，老规矩不变。”

挂断电话，他转身回到客厅。

小澜正蹲在阳台，摆弄那串贝壳挂饰，风一吹，贝壳互相轻碰，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他。

“是不是有好消息？”

“他们撤走大部分蹲守的人，只留了一个。”许仁江走过去，站在她身侧，“压力小一些，但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小澜长长呼出一口气，眉眼舒展开来。

“太好了，终于不用时时刻刻觉得，街角藏着人盯着我们家了。”

“只是暂缓，不是结束。”许仁江伸手，轻轻拂开落在她脸颊的碎发，“只要那个人还在，我们外出就要小心。”

“我知道啦。”小澜拉住他的手晃了晃，“那我们能不能稍微放松一点？比如，傍晚趁着天色暗，两个人一起下楼在小区里面散一小会儿步，不走远。”

许仁江思索片刻，缓缓点头。

“可以，戴上帽子口罩，就在楼栋附近，不去大门方向，时间短一点。”

得到许可，小澜开心得眼睛发亮。

等到傍晚，天色慢慢沉下来，小区里不少住户吃完饭下楼散步。两人戴好帽子口罩，并肩走出家门。傍晚的风温温柔柔，带着草木的味道。

小澜紧紧牵着许仁江的手，脚步放得很慢。之前很久，她都没有办法这样，安安稳稳在户外和他并肩走路。

“原来傍晚的小区这么舒服。”她小声说着，视线好奇地扫过路边的花草。

许仁江走在靠马路的一侧，下意识把她护在内侧，目光留意四周来往的人。偶尔有路过的邻居，只是淡淡一瞥，没有认出他。

他们沿着绿化小路慢慢走了一圈，没有走远，很快就折返上楼。

回到家里，关上门，小澜摘掉口罩，脸上带着笑意。

“散步好舒服，下次我们还可以这样吗？”

“只要没有异常，偶尔可以。”许仁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往后几天，日子过得松弛许多。没有大批探子围堵，网上关于剧集和他们的热度持续回落，新剧、新采访占据娱乐版面，几乎很少有人再提起当初白雅珍的访谈和那些猜测。

许仁江安安心心在家休息，每天陪着小澜。早上一起起床，商量午饭吃什么，下午陪着她画画、串新的贝壳挂件，晚上一起看电影。

这天，小澜忽然想起什么，翻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海边拍的照片。

“你看这张，日出的时候，你站在礁石边上。”

许仁江凑过去，和她一起看着照片。

“还记得那天海风很凉，你冻得往我身上靠。”

“当然记得。”小澜靠在他肩上，“不知道下一次去海边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外围那个盯梢的人也放弃，我们再计划。”

日子安静流淌，外围留下的那个人，每天只是远远观望。一连好多天，都只看见许仁江偶尔独自下楼拿东西，最多傍晚和一个包裹严实的人影在小区里短暂散步，看不清长相，没有任何值得上报的内容。

消息传回白雅珍那里，她看着汇报记录，心里的执念一点点被消磨。

她原本想借着找到这个女生，拿捏许仁江，博取热度，可几个月折腾下来，一无所获。继续投入精力在这件事上，得不偿失。她手里已经拿到别的剧本邀约，需要把重心放到试戏上面。

“告诉他，不用继续盯着了。”白雅珍低声对尹俊瑞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尹俊瑞有些意外：“不再查了？”

“查不出东西。”白雅珍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不甘，“他防护做得太好，我们没有突破口。与其浪费时间，不如专心拼新角色。”

外围最后一个蹲守的人，也收到通知撤离。

室长第一时间把消息发给许仁江。

许仁江看着消息，顿了许久，才缓缓放下手机。他走到客厅，小澜正趴在茶几上，在本子上画大海。

“小澜。”

“嗯？”小澜抬起头看他。

“没有人再盯着我们了。”

小澜手里的笔“嗒”地落在纸上，愣了几秒，惊喜一下子涌上来。

“真的？全部都撤走了？白雅珍不查我们了？”

“嗯，她放弃了，要专心准备新戏。”许仁江走到她身边蹲下，平视着她，“以后，我们不用时时刻刻提防跟踪、偷拍。”

小澜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一点颤：“太好了，仁江，我们终于不用躲了。”

许仁江伸手稳稳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那些从片场开始的试探、甜品店的埋伏、杀青宴的阻拦、超市偶遇的惊险，还有海边度假时藏起来的小心翼翼，漫长的拉锯，终于画上句号。

“是啊，不用躲了。”

小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期待。

“那我们下次，可以光明正大去海边，不用躲在礁石后面啦？”

“可以。”许仁江低笑，指尖蹭过她的脸颊，“找一片喜欢的海滩，想怎么玩都可以。”

夜里躺在床上，小澜窝在许仁江怀里，久久没有睡意。

“好像做梦一样，之前总觉得，那些窥探永远不会停下。”

“风波过去了。”许仁江轻声说，“以后，只有我们，安安稳稳的日子。”

窗外夜色温柔，没有暗处窥视的目光，没有算计和流言。属于他们的漫长安稳，终于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