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暗流未歇

往后几天，两人尽量减少外出。食材、零食还有小澜想要的小东西，全都由许仁江的助理挑选妥当，送到地下车库，再由许仁江下去取，全程避开楼道的监控死角，不留下多余痕迹。

小澜多数时间待在家里，看看电影，摆弄那罐贝壳，偶尔趴在阳台窗边，安静望着楼下来往的行人。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想着出门逛街，心里清楚，门外还有白雅珍那边的人在伺机等候。

这天下午，许仁江接到室长的电话，走到阳台接通。

“刚刚收到消息，白雅珍接了一档访谈综艺。访谈主题围绕这部剧，主持人大概率会引导她聊和你的合作，她很可能会借着这个机会，有意放出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制造绯闻热度。”室长的声音带着谨慎，“我们已经和节目组提前沟通，尽量把控提问方向，但不能完全保证。”

许仁江指尖轻轻抵着栏杆，目光沉了几分。

“她还不死心。”

“她这部剧播出之后热度比不上预期，想借着炒和你的CP抬高自己的关注度。另外，尹俊瑞那边依旧在周边蹲守，只是一直抓不到有效画面。”

“我知道了，访谈我不会配合。所有线上采访，我只聊剧本和角色，其余私人问题一概不回应。”

挂断电话，许仁江转身回到客厅。

小澜正跪在地毯上，拿着软布细细擦拭贝壳，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他。

“怎么啦，是有不好的消息吗？”

“白雅珍要上访谈节目。”许仁江坐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她打算拿我们的合作制造话题。”

小澜握着布的手顿了顿，眉头轻轻皱起来：“她又要乱说吗？”

“她不会直接编造确定的话，只会说一些暧昧含糊的内容，引导网友猜测。没有实锤，我们很难直接反驳。”许仁江平静解释，“但她拿不出任何能证明你的存在的证据，造出来的热度，撑不了多久。”

小澜靠到他肩头，小声嘟囔：“真的好烦，明明戏都拍完了，我们都躲到家里不出门了，她还是不肯停下来。”

“别多想，我和室长已经做好应对方案。”许仁江握住她的手，“节目播出那天，我们不看，不去网上看评论。”

访谈录制的日子很快到来。

录影棚里灯光明亮，主持人笑着抛出提前准备好的问题，顺势问到和许仁江的合作感受。白雅珍微微垂眸，露出一点怅然的神色，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和仁江合作这段时间，其实收获很多。他是一个很内敛的人，很难走近，私下里总是和人保持距离，我有时候也会觉得，好像隔着一层东西。”

这番话没有明说任何事情，可留给观众很大的想象空间。

录制结束，尹俊瑞在后台找到她。

“效果很好，这段放出去，网上肯定会开始猜你们之间的关系。”

白雅珍抿了抿唇，眼底藏着不甘：“光这些不够。我要的不是网友嗑CP，我要找到那个藏在他身后的女生。只要抓到她，我才有筹码。”

“小区周边我们依旧轮班蹲守，只是许仁江警惕性太高，很少露面，身边更看不到女生的影子。”

“继续守。”白雅珍低声吩咐，“总有松懈的时候。”

节目片段提前流出，网上果然掀起讨论。不少网友在评论区猜测两人是不是私下互生好感，相关词条慢慢爬上热搜末尾。

傍晚许仁江刷到助理发来的舆情截图，随手关掉页面，没有多看。

回到屋里，小澜正做好晚饭，把碗筷摆上桌。

“是不是网上已经开始吵起来了？”她看见许仁江的神情，轻声问道。

“嗯，都是无关紧要的猜测。”许仁江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不用放在心上，都是她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我心里只有你。”

小澜转过身，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我相信你，就是看到那些话，心里有点不舒服。”

“委屈你了。”许仁江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吃完饭，我们看一部轻松的电影，不去管网上的声音。”

晚饭吃得安安静静。吃完之后，两人收拾好餐桌，窝在沙发里打开一部温情的老电影。灯光调得柔和，玻璃罐里的贝壳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海边的回忆悄悄漫上来，冲淡了网络上那些杂乱的流言带来的烦闷。

电影放到一半，小澜往许仁江怀里缩了缩。

“她一直这样消耗自己，值得吗？”

“她想要名气和资源，把我当成往上走的跳板。”许仁江抬手，慢慢顺着她的后背，“但她选错了方式。”

夜色渐深，外面城市灯火连绵，暗处依旧有人守在公寓附近的街角，耐心等候一个渺茫的机会。

可房间里面，暖意稳稳包裹着他们。外界的流言、无休止的窥探，都被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隔绝在外。

小澜仰起脸看向许仁江，眼睛亮晶晶的。

“不管外面怎么样，我们好好守着我们的小日子就够啦。”

许仁江看着她，眼底的冷意尽数化开，轻轻应了一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只要身边是她，再多暗流，他都能一一挡住。

访谈节目完整播出之后，网上的讨论热了两三天。

很多网友顺着白雅珍那段话发散猜想，剪辑片段、CP向二创接连冒出来，词条在热搜边缘徘徊。室长那边安排团队盯着舆情，没有主动下场争辩，也没有跟风回应，只稳住许仁江这边，不转发、不评论，完全冷处理。

热度来得快，没有新物料跟进，自然退得也快。

几天过去，新的娱乐消息冒出来，网友的注意力被别的新闻吸走，关于许仁江和白雅珍的讨论慢慢变少，评论区的刷屏渐渐平息。

白雅珍看着后台数据，脸色算不上好看。她预想的效果大打折扣，炒起来的热度撑不住，始终没有实质性的爆点。尹俊瑞站在一旁汇报蹲守的情况。

“还是没有收获，许仁江几乎不外出，只有偶尔在深夜，独自下楼取助理送来的东西，全程速度很快，我们来不及靠近。公寓安保严密，楼道、地下车库都有监控，不好贸然行动。”

白雅珍捏着手机，指尖泛白。

“难道那个人根本不住在他这里？还是他藏得太好？”

“按之前超市那次瞥见的身影来看，人应该是存在的，只是防护做得滴水不漏。”尹俊瑞顿了顿，“一直蹲守下去，人力消耗很大，再耗下去，不一定有结果。”

白雅珍沉默很久，才缓缓开口：“再坚持一阵子。如果半个月之内还是找不到线索，就先撤一部分人。”

另一边公寓里，日子过得平静规律。

流言褪去，小澜紧绷的心松了不少。她不用再担心随便刷一刷手机就看见那些暧昧的言论，每天在家找点小事打发时间。她把海边捡回来的贝壳拿出来，用细麻绳串成小小的挂饰，打算挂在阳台。

许仁江大部分时间陪着她，偶尔和室长线上沟通后续的工作规划。他已经确定，短期之内不接影视剧，只推掉不必要的综艺和采访，给自己留出很长一段休息时间。

这天午后，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小澜坐在地毯上串贝壳，许仁江坐在沙发上翻看剧本备选，只是随手翻一翻，并没有定下意向。

“网上是不是没人再乱说了？”小澜穿好最后一颗贝壳，举起挂饰对着光看。

“差不多了。”许仁江合上本子看向她，“冷处理是最好的办法，没有回应，大家新鲜感一过，就不会继续盯着。”

“太好了。”小澜爬到沙发边，挨着他坐下，把贝壳挂饰递给他看，“好看吗？挂阳台，风吹过来会轻轻响。”

“很好看。”许仁江接过，指尖碰过冰凉光滑的贝壳，“是独一份的。”

小澜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不用偷偷摸摸的就好了，可以光明正大牵你出门逛街，一起去看电影，不用害怕被拍到。”

许仁江抬手揽住她的腰。

“我知道。等再过更久一点，这件剧的余热彻底散尽，白雅珍放弃不再追查，我们会轻松很多。”

“她会放弃吗？”

“她的目标是热度和资源，一直耗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对她没有好处。”许仁江语气平稳，“她迟早会明白，在我这里捞不到想要的筹码。”

傍晚，助理提前把食材送到车库。许仁江下去拿东西，上来的时候带了一小束浅色系洋甘菊。

“给我的？”小澜眼睛一亮。

“嗯。”许仁江把花递给她，“看见店里摆着，想着你会喜欢。”

小澜开心找来花瓶，接水插花，摆在餐桌中央。暖黄灯光落在花瓣上，一室柔和。

晚饭简单清淡，两人慢慢吃着，聊着无关纷扰的闲话。小澜说起之前在海边看见的小螃蟹，又念叨下次想去别的城市，找一处安静的小镇。

“小镇人少，应该不容易被认出来吧？”

“可以慢慢规划。”许仁江应着，“等时机合适，我们再安排。”

夜里，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纪录片，讲海洋生物。画面里浪潮翻涌，各种各样的贝壳、小鱼在海底游动，一下子又勾起海边的回忆。

“好想再踩沙滩。”小澜低声呢喃。

“以后会有机会。”许仁江摸摸她的头发，“到时候选更隐蔽的地方，安安心心待几天。”

纪录片结束，时间不早。洗漱过后躺到床上，小澜往许仁江怀里钻了钻。

“最近没有那么害怕了。”她轻声说，“热度降下去，好像那些暗处的目光，也淡了一点。”

“只是暂时缓和，我们依旧不能大意。”许仁江低声提醒，“出门、接收东西，还是保持原来的习惯。”

“我记住啦。”小澜点点头，闭上眼睛，“有你在，我不怕。”

许仁江收紧手臂，抱着她。窗外城市灯火连绵，街角依旧还有零星蹲守的人，只是他们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漫长的等待消磨。

流言落幕，风波暂时平息。但许仁江清楚，这场拉锯还没有真正结束。他会一直守好这里，守好怀里的小姑娘，静静等到彻底安稳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