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归程将至

最后一天的晨光，轻轻漫进民宿的窗。

小澜醒得很早，没有急着起身，就窝在许仁江怀里，静静听窗外海浪起伏的声音。一想到今天过后就要离开海边，心里闷闷的，舍不得。

许仁江察觉到怀里人安静得反常，睁开眼，低头看她。

“醒了？在想什么。”

“舍不得这里。”小澜蹭了蹭他的胸口，“不想回去，回去又要处处小心。”

“我知道。”许仁江抬手顺着她的长发，“但我们已经好好放松过了。回去之后，我会把行程压到最少，大部分时间都陪着你。”

两人慢悠悠起床洗漱，吃完民宿老板准备的早餐。今天没有安排走远路，就在附近的礁石滩再走一趟。小澜拿着小袋子，想再捡几块好看的石头和贝壳，带回去当作念想。

阳光柔和，海风徐徐。她蹲在礁石之间，仔细翻找，许仁江站在一旁，留意四周动静。这片礁石区依旧安静，偶尔远处沙滩传来零星游人的说笑声，离得很远。

“你看这块石头，圆圆的，摸起来滑溜溜的。”小澜举着一块浅灰色卵石跑到他面前。

许仁江伸手接过，指尖抚过石头光滑的表面。

“很好看，收起来吧。”

小澜把石头和之前收集的贝壳放在一起，小心扎好袋子。

逛到临近中午，他们回到民宿，开始收拾行李。小澜一件件叠好衣服，把那件比基尼仔细折好，压在行李箱最里面。

“下次再想穿，就要等找到别的没人打扰的地方了。”

“嗯。”许仁江在一旁帮她整理，“下次我提前安排妥当，不会再有意外打扰。”

收拾完箱子，距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两人坐在院子的藤椅上，安安静静靠着，什么都不说，就听风吹树叶，听远处海潮。

“回去之后，白雅珍会不会还在等着抓我们的把柄？”小澜小声问。

“大概率不会轻易放弃。”许仁江说得平静，“但是她手里没有证据，这部剧热度慢慢下降，她能利用的机会越来越少。我和室长已经说好，私人出行依旧保持警惕，车辆和路线照旧轮换。”

“只要不被她拍到我就好。”小澜抓着他的袖子，“我不想被推到网上，被一堆陌生人议论。”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许仁江侧过头看她，眼神认真，“我会挡住所有伸向你的目光。”

时间一点点流逝，约定的车子到了门口。民宿老板过来道别，笑着祝他们一路顺利。

两人拎着行李箱上车。车子缓缓驶离小院，小澜趴在车窗边，回头望着海岸线，直到大海和沙滩慢慢消失在道路转弯之后。

她轻轻叹了口气。

“再见啦，大海。”

许仁江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以后还会再来。”

回程的路很长，车子按照预先规划好的路线行驶，中途多次绕路，确认没有车辆尾随。小澜靠着许仁江的肩膀，看着窗外不停向后倒退的街景，慢慢有了困意，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迷迷糊糊醒过来，车子已经驶入熟悉的城市，天色临近黄昏。高楼林立，车流不息，和海边空旷安静的感觉截然不同。

车子开进公寓地下车库，确认周围安全，两人才提着行李上楼。打开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澜把装贝壳和石头的袋子拿出来，走到客厅的置物架前，将贝壳一个个摆进透明玻璃罐里，圆圆的石头放在罐子旁边。看着满满一罐来自海边的纪念，她的心情舒缓不少。

许仁江放好行李，去厨房查看冰箱，里面东西不多了。

“晚上我们出去买点菜？”

“好呀。”小澜跑过来，牵住他的手，“我们去离家不远的那家超市，傍晚人不算多。”

出门的时候，两人都戴好帽子口罩。超市里面人来人往，许仁江始终把小澜护在身侧。小澜推着购物车，挑了新鲜的蔬菜、水果，还有小零食。

走到生鲜区的时候，许仁江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是尹俊瑞。

他不动声色，微微收紧握着小澜的手，低声在她耳边说：“别回头，我们往收银台走。”

小澜心里一紧，乖乖低下头，跟着他加快脚步。

尹俊瑞原本只是过来采购，偶然瞥见一个身形很像许仁江的人，等他抬头仔细看过去，两人已经汇入结账的人群，隔着不少顾客，看不清身边女生的模样。他犹豫片刻，没有贸然上前，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一张远景照片，发给白雅珍。

【在城郊超市碰到许仁江，身边好像有人，隔着人群看不清。】

白雅珍收到消息，立刻回复：【跟上，看看他们住哪个方向。】

尹俊瑞收好手机，远远跟在后面。

许仁江结完账，拎着购物袋，带着小澜走出超市，没有直接往公寓方向走，朝着另外一条街道走去。他刻意在商业街绕了两圈，穿梭在店铺之间，借着人流甩开尾随的人。

等确认彻底甩掉对方，两人才绕回地下车库，悄悄上楼。

关上家门的那一刻，小澜才松了一口气，摘下口罩，后背微微有点发僵。

“刚才……是尹俊瑞吗？”

“是他。”许仁江把购物袋放在餐桌上，伸手抱住她，“还好没有被看清。”

“我们才刚回来，他们居然还在盯着。”小澜闷闷地靠在他怀里，“连出来买个菜都不能安心。”

“早就料到了。”许仁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度假这几天，他们没有找到我们，不会甘心。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尽量减少外出，需要采购就让助理帮忙送来。”

小澜点点头，埋在他肩头。短暂海边的温柔像一场好梦，现在梦醒了，又要回到处处提防的日子。

“没关系，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她抬起头，对着许仁江轻轻笑了笑，“我们在家做饭，安安稳稳待着，不出门也很好。”

许仁江看着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晚饭是两人一起动手做的，简单的两菜一汤。餐桌旁边，那个装着贝壳的玻璃罐静静摆着，罐子里藏着海边的落日、潮水，还有只属于他们的秘密时光。

吃过晚饭，小澜窝在沙发上，翻看着海边拍下的照片。许仁江坐在她旁边，陪着她一起看。

“就算外面还有人盯着，我们家里是安全的。”小澜指着屏幕上的日出照片，“等再过很久很久，她不再盯着我们，我们再去别的海边好不好？”

“好。”

夜色笼罩城市，窗外灯火喧嚣，暗处依旧有人不肯放弃地打探。但这间小小的屋子里面，暖意安稳，他们守住属于彼此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