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海上朝晖

凌晨四点，闹钟轻轻响了一声。

许仁江先醒过来，抬手关掉铃声，没有立刻起身，低头看怀里的小澜。她睡得安稳，睫毛垂着，呼吸轻轻的。他放缓动作，慢慢抽出手，才低声唤她。

“小澜，起来了，看日出。”

小澜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有些没睡醒，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

“这么快就到时间啦……”

“想看日出就起来，不想看我们可以接着睡。”

“要看！”小澜一下子清醒大半，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两人简单套上薄外套，踩着拖鞋出门。清晨的海风很凉，带着海水独有的湿气，吹在皮肤上，小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许仁江伸手把她揽到身侧，用外套替她挡住风。

沙滩上空空荡荡，一个游客都没有。海平面还是深灰的颜色，天边只有浅浅一层淡橘，安静得只剩下潮水冲刷沙滩的声响。

他们走到视野开阔的地方停下，并排坐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小澜挨着许仁江，手塞进他掌心，十指扣紧。

“会不会等很久呀？”她小声问。

“不用太久。”许仁江看向远方海面，“再等一会儿。”

等待的时候，小澜靠在他肩膀上，安安静静望着天边。天色一点点变化，灰调慢慢化开，橘红、浅粉顺着海面铺展开，云层被染上柔和的亮色。没过多久，一点金红的轮廓从海平线慢慢浮上来，光芒一点点散开，把整片大海都染成暖金色。

小澜屏住呼吸，眼睛亮晶晶的。

“出来了！好漂亮。”

太阳持续向上爬升，金光洒在浪尖，每一次翻涌都带着细碎的光。小澜拿出手机，举起来对着海面拍照，拍完又转向许仁江，偷偷拍下他迎着朝阳的侧影。

“给你拍一张，很好看。”

许仁江看向镜头，没有刻意摆姿势，神色平和。等她收好手机，他伸手捏捏她的脸颊。

“只拍我？”

“等下我们一起拍合照。”小澜笑起来，转头望向海面，“要是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日出看完，天色彻底亮开。阳光渐渐变得灼热，两人沿着沙滩慢慢往礁石区走。这里乱石错落，海水在礁石缝隙间来回涌动，更加隐蔽。

小澜蹲在礁石边，低头寻找好看的贝壳，时不时伸手去碰漫上来的海水。许仁江站在她旁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留意着脚下湿滑的石头，防止她摔倒。

“你看这个！”小澜举起一枚带着螺旋纹路的贝壳，递到他面前，“这个比昨天捡到的还要好看。”

“很漂亮。”许仁江接过来，帮她收好。

玩了一阵子，小澜忽然停下动作，抬头看向他，小声开口：“那件比基尼，我还是想穿一次，就在这片礁石这里，不会有人过来的。”

许仁江沉默片刻，环顾四周。这里被大块礁石挡住，远处沙滩上就算有人，也看不到礁石后方。

“只能在这里，不能走到外面的沙滩。”他松了口，语气依旧认真，“一旦听见有人靠近，立刻换掉。”

小澜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我知道！我就在礁石后面待着。”

回到民宿房间，小澜开心地把那件比基尼拿出来换上。她跑回礁石区域，躲在礁石围成的小空间里，迎着阳光朝许仁江招手。

许仁江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安静，带着独属于他的温柔。没有旁人，不必担心被偷拍、被打量，这一刻，只有他能看见。

小澜有点害羞，往他身边靠了靠：“是不是……很好看？”

“嗯。”许仁江伸手，轻轻拢了拢她耳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只准我看。”

小澜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唇角。

他们在礁石后的浅水区待了一阵，海水清凉。小澜踩着浅浅的水，和他闹着玩，笑声轻轻的。许仁江寸步不离守在她旁边，扶着她，提防湿滑的礁石和暗流。

没过多久，远处隐约传来游客说话的声音。许仁江立刻拉住小澜。

“有人过来了，我们回去换衣服。”

小澜乖乖点头，跟着他快步回到民宿，换回之前的泳裙。

重新收拾好，两人回到院子，准备吃早餐。民宿老板送来了刚蒸好的馒头、煎蛋和鲜榨果汁。

坐在木桌旁，小澜捧着杯子，眉眼都是满足。

“刚刚好开心，谢谢你同意啦。”

“答应你的，但是下不为例。”许仁江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离开这片礁石区域，不可以。”

“知道啦。”

吃过早饭，他们没有再去热闹的地方，就在民宿小院里待着。小澜靠在许仁江腿上，翻看早上拍的照片，一张一张放大看，挑选喜欢的保存下来。

“这张日出的照片，我要设置成手机壁纸。”

许仁江伸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海风穿过院子里的树丛，慢悠悠的，没有催促，没有烦心事，不用时刻警惕跟踪和窥探。

“我们还有两天时间在这里。”许仁江低声说，“好好放松。”

小澜抬起头看向他，笑着应下：“好，剩下的两天，我们慢慢玩。”

阳光慢慢移动，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又温柔。短暂的海边时光，是独属于他们，躲开所有纷扰的喘息时刻。

余下的两天海边日子，过得慢悠悠的，没有匆忙的行程。

白天他们大多待在民宿小院，或是躲在礁石后方。小澜不再提去开阔沙滩穿比基尼的事，牢牢记住许仁江说过的约定。偶尔下海玩水，也只在礁石围成的隐蔽区域，许仁江始终陪在她身侧。

他们一起在院子里晒刚捡来的贝壳，摊开在木托盘上。小澜挨个擦拭干净，按照花纹深浅排序，挑出最精致的几个，打算回去之后装进玻璃罐摆在客厅。

“以后我们家里的柜子，专门放贝壳好不好？”小澜指尖摩挲着贝壳表面的纹路，抬头看向身旁的人。

“可以。”许仁江坐在藤椅上，伸手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碎沙，“以后去别的海边，也慢慢收集。”

午后日头最烈的时候，两人就待在房间里拉上薄纱窗帘。房间里凉丝丝的，小澜窝在许仁江怀里刷手机，偶尔刷到之前剧集的剪辑片段，里面有他和白雅珍的对手戏。

小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轻轻皱起鼻子。

“看着还是不舒服。”

许仁江低头瞥了一眼，抬手帮她把页面划走。

“不用看，都是演戏。”

“我知道是戏。”小澜往他怀里缩了缩，“就是一想到她一直不肯放过我们，心里还是有点发闷。”

“等这次度假结束回去，她能查到的线索更少。”许仁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这部剧热度会慢慢回落，她很难再借着剧集的由头继续打探。”

小澜点点头，闭上眼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傍晚的时候，气温降下来，他们带着拖鞋和矿泉水出门，沿着海岸线散步。潮水退下去一大片，露出一大片湿软的滩涂，上面布满小小的蟹洞。

小澜兴致勃勃蹲下来，盯着洞口等着小螃蟹出来。许仁江站在她身后，目光放得很松，不再是在片场那种时刻戒备的模样。

“你看，有一只！”小澜压低声音，伸出手想要去碰，小螃蟹飞快钻进洞里，不见了踪影。她垮了垮肩膀，有点遗憾，“跑掉了。”

“螃蟹警觉性很高。”许仁江轻笑，伸手拉她起来，“滩涂湿滑，别蹲太久，容易沾一身泥。”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这片沙滩的尽头，是一道长长的防波堤。他们顺着台阶坐上去，脚下就是不断涌来的海浪。晚霞铺满半边天空，粉紫交融，慢慢向深蓝过渡。

“在这里时间过得好快。”小澜托着下巴望着远方，“感觉才刚来没多久，马上就要回去了。”

“我们好好珍惜剩下的时间。”许仁江侧过头看她，“等回去之后，我尽量推掉多余的采访和活动，多在家陪你。”

“会不会很难推掉？”小澜担心地问，“经纪公司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和室长沟通过。这部剧杀青，短期之内我没有接新戏的打算，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小澜眼睛一亮：“那我们可以在家做饭、看电影，不用天天担心你去片场，也不用提防别人跟踪偷拍。”

“嗯。”

天色彻底暗下来，海边的风比白天更凉。许仁江把随身带来的薄外套披在小澜肩上。小澜拢紧衣服，顺势靠进他怀里。

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声响绵长。周围没有别的游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小澜抬脸，在夜色里看向许仁江，小声开口：“我好喜欢现在这样，安安静静，没有乱七八糟的算计。”

许仁江抬手托住她的下颌，低头吻住她。海风裹着淡淡的咸意，落在唇齿之间。这个吻很慢，没有慌乱，没有顾虑，只有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柔。

分开之后，小澜脸颊发烫，埋在他颈窝。

“要是能一直留在这里就好了。”

“这里是我们偷偷喘息的地方。”许仁江的声音很低，“但我们总有要回去的时候。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护着你。”

坐了许久，凉意越来越重。许仁江起身牵起她的手，准备走回民宿。回去的路上，小澜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跟着，偶尔故意踩错，咯咯地笑。

回到民宿，民宿老板送来晚上的晚饭，是清蒸鱼和炒时蔬，还有一锅鲜美的海带汤。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慢慢吃完，收拾好碗筷。

夜里，躺在床上，小澜把装着贝壳的小托盘放到床头柜。她翻了翻手机相册，里面存满日出、海面礁石，还有偷偷拍下的许仁江。

“这些照片，我要好好存起来，不发到任何平台。”小澜小声说，“不能留下任何可以被人找到的痕迹。”

“聪明。”许仁江伸手揽住她，“我们的时光，只属于我们。”

小澜蜷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窗外海潮声声，星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这是他们在海边倒数第二个夜晚，美好又短暂。

等到明天过后，再过一天，他们就要收拾行李，离开这片安静的海岸，重新回到那个充满窥探与算计的城市。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