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海滨争执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妥当，坐上提前安排好的车出发。一路上绕了好几段远路，反复确认没有尾随车辆，才驶向海边的民宿。

民宿藏在海岸边一片矮树丛后面，位置偏僻，不对外开放零散游客，院子里种着浅色的小花，推开窗就能听见海浪声。

放下行李，小澜迫不及待拉开行李箱，从最底下翻出一件比基尼，拎在手里，对着许仁江晃了晃。

“你看，我特意挑的这个，等下就去沙滩上穿！”

许仁江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衣服上，眉头轻轻蹙起。

“不行。”

小澜脸上的笑意顿住，歪着头不解地看他：“为什么呀？来海边不就是穿这个的吗？”

“沙滩上偶尔会有零散游客，还有民宿这边的工作人员。”许仁江走到她面前，语气很认真，“太惹眼了。”

“这里不是很少有人来吗？”小澜抿抿嘴，有点不甘心，把比基尼抱在怀里，“我们去人少的那片礁石滩，远远的，别人看不见。”

“就算人少，也不安全。”许仁江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布料，“我不想别人盯着你看。”

他占有欲藏得很克制，却很明确。小澜好看，活泼亮眼，他只想把这份模样只留给自己看，不想任何外人投来打量的目光。

小澜鼓了鼓脸颊，有点委屈，却也明白他不是故意刁难。她知道许仁江一直习惯把她护得好好的，从片场那些试探，到一路上提防跟踪，他时时刻刻都在担心她被别人注意到。

“可是我很喜欢这件，挑了好久。”她小声嘟囔。

“喜欢可以留着。”许仁江放软语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以后，找一个完全没有外人的私人泳池，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再穿给我看。沙滩上，换那条连体的泳裙好不好？防晒，也严实一点。”

小澜盯着他看了几秒，看见他眼底藏着的在意，不是强硬的管束，是担心。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比基尼，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

她把比基尼叠整齐，放回行李箱深处，拿出来那条浅蓝色的连体泳裙。

许仁江见她妥协，神色柔和下来，伸手牵住她的手。

“委屈你了？”

“有一点点。”小澜往他身上靠了靠，“那你要陪着我下海，补偿我。”

“好。”

换好衣服，两人踩着拖鞋走出民宿，往沙滩走。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海浪一波一波漫上沙滩，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这片沙滩游客稀少，远远只有零星几个人，距离很远。

小澜一下子松开他的手，踩着浅水跑来跑去，浪花沾湿她的脚踝，笑声清脆。许仁江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视线不曾挪开。

她跑到浅滩，回头冲他招手：“快来呀！水凉凉的！”

许仁江走过去，站在她身侧。海水漫过两人的脚背。小澜伸手撩起一点海水，轻轻泼到他腿上。

“你刚刚不让我穿，现在不许闷闷的。”

“我没有闷。”许仁江低笑，伸手接住她捞过来的手腕，“我只是不想别人看你。”

小澜仰头看他，阳光落在她脸上，亮晶晶的。

“你是不是吃醋啦？”

“嗯。”许仁江坦然承认，没有遮掩。

小澜一下子笑开，踮起脚，在他脸颊飞快亲了一下。

“就只给你看。”

两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脚下的沙子细软，留下一串挨在一起的脚印。小澜时不时弯腰捡贝壳，捡到好看的就塞到许仁江手里，让他帮自己收好。

走累了，他们找一块背风的礁石坐下。小澜靠在他肩膀上，望着远处翻涌的海面。

“其实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她轻声说，“之前一直被白雅珍找人盯着，我也有点怕被别人拍到。”

“不只是怕被拍到。”许仁江侧过头，看向她，“我不想任何人随意打量你。”

小澜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他的腰。

“那我们以后，等所有风波都过去，再找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好。”许仁江抬手揽住她，“等热度彻底冷下去，白雅珍那边不再盯着我们，我们再来。”

夕阳慢慢往下沉，海面被染成暖橙色。海浪声绵绵不绝，没有剧组的催促，没有镜头，没有暗处蹲守的人，只有海风和彼此。

小澜抬头，看着落日，小声说：“今天也很好，就算没有穿那件比基尼。”

许仁江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以后，会有只属于我们的时刻。”

天色慢慢暗下来，两人起身，手牵着手往民宿走。晚风拂过，把所有紧绷的防备暂时吹散。这一段海边的时光，安安稳稳，只属于他们。

回到民宿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院子里挂着几串小小的暖灯，风一吹，灯串轻轻晃动。民宿老板提前送来了新鲜的海鲜，摆在厨房的台面上。

小澜一进门就跑去洗手，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许仁江。

“我们一起处理海鲜好不好？我想试试煮海鲜粥。”

“好。”许仁江应下，卷起衣袖。

厨房不大，两个人挤在里面。小澜负责清洗贝类，指尖沾了海水，凉丝丝的。许仁江在一旁处理虾，动作沉稳利落。锅里的清水慢慢升温，鲜味儿一点点飘出来。

“海边的粥肯定比家里做的更香。”小澜一边洗蛤蜊，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话，“明天我们早点起来看日出，好不好？”

“可以。”许仁江抬眼看向她，“定凌晨四点的闹钟。”

“太棒啦。”

粥在灶上小火慢熬，咕嘟咕嘟响着。小澜靠在料理台边，盯着锅里翻滚的米，忽然想起行李箱里收起来的那件比基尼，偷偷瞥一眼许仁江。

许仁江察觉到她的目光，淡淡开口：“还在想那件衣服？”

小澜吐了下舌头：“一点点。就是觉得好看。”

“我知道好看。”许仁江放下手里的虾，走到她面前，低声道，“正因为好看，才不想被旁人看见。等以后找到完全私密的地方，没有外人，你想怎么穿都可以。”

小澜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脑袋贴上去：“知道啦，我不闹你了。”

海鲜粥熬好，盛到两个白瓷碗里，撒上少许葱花。鲜美的香气扑面而来。两人端着碗，坐在院子里的木桌旁慢慢吃。远处的海面黑乎乎的，只能听见潮水起落的声响。

“这个粥好好喝。”小澜喝了一大口，眼睛弯起来。

许仁江看着她，眼底柔和：“喜欢，明天还做。”

吃完晚饭，小澜拉着他去院子外面的沙滩散步。夜里沙滩很安静，游客早就离开了，整片海滩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月光铺在海面，泛着淡淡的银辉。

小澜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沙子上，一步一步往前走。海浪偶尔漫上来，轻轻裹住她的脚尖，又缓缓退回去。

“你看星星！好多啊。”小澜抬起头，指着夜空。

许仁江顺着她的视线抬头，漫天星辰密密麻麻，干净透亮。他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身边的小姑娘。

小澜看得入神，没注意，脚下被一小块礁石轻轻绊了一下，身子往前晃了晃。许仁江伸手飞快揽住她的腰，稳稳把人带进怀里。

“小心点。”

“哎呀，差点摔了。”小澜靠在他胸口，笑出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幸好有你。”

许仁江托着她的腰，低头，吻落在她唇上。海风掠过，带着咸咸的味道，周遭只有海浪和风声，没有镜头，没有窥探，没有白雅珍，没有追着线索打探的人。

分开的时候，小澜脸颊发烫，埋在他颈窝小声喘气。

“这里真好，好想一直留在这里。”

“我们可以多待几天。”许仁江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民宿这边没有外界消息，也不会有人找到这里。”

两人在沙滩上站了很久，静静听着海潮。小澜捡了几颗夜里发光的贝壳，攥在手心，打算带回家里放着，当作这次海边的纪念。

往回走的时候，小澜走累了，赖着不肯自己走。

“我走不动啦，你背我好不好？”

许仁江转过身，微微弯腰。小澜立刻开心地趴上去，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双腿搭在他腰侧。他稳稳起身，一步步踩着沙子往民宿走。

小澜趴在他背上，脑袋靠着他的肩膀，轻声和他说话。

“等我们回去之后，是不是又要小心提防了？”

“嗯。”许仁江脚步平稳，“白雅珍不会轻易收手，但是她手里没有实锤，很难伤到我们。”

“有点不想回去。”小澜闷闷地说，“在这里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被偷拍、被跟踪。”

“我明白。”许仁江低声回应，“但这里只是短暂的休息。等之后热度彻底褪去，我们会拥有长久安稳的日子。”

回到民宿房间，小澜去简单冲了澡。等她出来，许仁江已经调好空调，把被子铺好。

小澜钻进被子里，往他身边靠，贴着他躺下。她把捡到的贝壳放在床头柜上，盯着贝壳看了一会儿。

“明天看完日出，我们去礁石那边拍照吧，就我们两个。”

“好。”许仁江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早点睡，不然明天起不来看日出。”

小澜乖乖闭上眼，窝在他怀里。窗外海浪声声，星光落在窗帘缝隙。连日以来所有紧绷、提防、忐忑，在这片海边都暂时放下。

没有算计，没有流言，只有晚风、星辰，和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