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汤暖入夜

小澜从他腿上跳下来，兴冲冲扎进厨房。

她记得许仁江喜欢清淡的菌菇鸡汤，提前就把食材备好，砂锅已经摆在灶边。她踮着脚拿出处理干净的鸡块，还有各式菌菇、红枣，动作忙忙碌碌，嘴里还小声哼着歌。

许仁江没有去休息，跟到厨房门口靠着，安安静静看着她。

“你不用站在这里陪我，沙发上坐着刷手机就好啦。”小澜回头看他，眉眼弯弯。

“没事。”许仁江声音平缓，“我在这等你。”

小澜笑了笑，专心处理食材。清水倒进砂锅，鸡块下锅，再依次放入菌菇，调小火慢炖。盖上锅盖的那一刻，浓郁温润的香气慢慢一点点飘出来。

等待炖汤的间隙，小澜也不闲着，又准备了两道简单的小菜。

手机放在料理台一角，屏幕亮了一下，是白雅珍发来的消息。内容是询问明天一段对手戏的细节，末尾顺带提了一句，希望收工之后可以一起吃晚饭讨论剧本。

许仁江瞥到消息，没有去碰。等小澜转身拿盘子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简短回复，只聊剧本内容，晚餐邀约直接回绝，随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是谁呀？”小澜扫到他动作，随口一问。

“问明天拍戏的事。”许仁江如实说，“约吃饭，推了。”

小澜点点头，没有多追问，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那就好，我们晚上一起喝汤。”

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细泡，暖意漫满整个厨房。

没过多久，饭菜全部端上桌。鸡汤汤色清亮，香气扑鼻。小澜盛出两碗，一碗推到许仁江面前。

“快尝尝，炖了好久。”

许仁江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味道温和适口。

“很好喝。”

“嘿嘿。”小澜捧着自己的小碗，眼睛亮晶晶，一口一口喝着汤，时不时抬眼看向他，“要是好喝，我以后经常炖给你。”

两人安安静静吃饭，偶尔闲聊几句。小澜跟他讲白天在家的小事，说看到楼下小猫，还说打算下次出门买新口味的甜点。许仁江认真听着，偶尔应声。

娱乐圈里所有人见到的他，永远克制疏离，说话斟酌分寸，要提防镜头、提防别人的算计。只有在这里，他不用时刻紧绷，不用思考每一句话会不会被拿去做文章。

吃完饭，小澜主动收拾碗筷，许仁江要上前帮忙，被她伸手拦住。

“你今天拍戏累了，去沙发坐着歇着，我来洗。”

许仁江没有勉强，走到客厅坐下，打开平板，翻看明天要拍摄的剧本台词。

水声从厨房传来，清脆细碎。没过一会儿，小澜擦干净手跑出来，一下子扑到他旁边挨着坐下，脑袋靠在他胳膊上。

“台词很难吗？”

“不难。”许仁江侧过头看她，“就是一段情绪很重的戏。”

“那我陪着你对台词好不好？我可以帮你搭话。”小澜兴致勃勃。

“好。”

许仁江顺着她的意思，和她一起对着剧本。小澜看不懂专业的表演节奏，念台词的时候软软甜甜的，和剧里角色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听得许仁江唇角微微上扬。

对了两遍台词，小澜觉得没意思了，干脆合上平板，往他身上一靠，伸手抱住他的手臂。

“不练啦，我想靠一会儿。”

许仁江任由她黏着，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时，助理发来消息，通知他明天拍摄的时间提前，并且说明，剧组那边还是希望可以抓拍几张他和白雅珍的同框花絮，用于官号宣传。

许仁江看完，指尖在屏幕上敲字回复，依旧坚持底线：正常拍戏镜头配合，额外抓拍花絮不接受。

小澜瞥见他神色淡了一点，小声问：“又有宣传的事情吗？”

“嗯，想拍花絮，我拒绝了。”

小澜往他怀里缩了缩，奶声奶气：“我不想网上到处都是你们的合照，我会不舒服。”

“我知道。”许仁江揽住她，“我不会让他们拍。”

他清楚，那些花絮照片放出去，网上立刻就会掀起新一轮的绯闻猜测，无数人起哄磕他们两个人。他不想让小澜看见那些评论，不想让她受委屈。

小澜抬起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凑近，轻轻在他下颌亲了一下。

“许仁江，你真好。”

许仁江垂眸看向怀里软软的小姑娘，眼底的清冷尽数化开。他低头，吻落在她的额头。

“只对你这样。”

夜色慢慢沉下来，窗外的天色彻底变黑，路灯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小澜玩了一会儿，困意慢慢上来，眼皮开始往下耷拉，却还是舍不得松开抱着他的手。

“等拍完这部戏，我们真的可以悄悄去海边吗？”

“可以，我已经让室长预留时间，避开所有人。”许仁江低声回答，“只有我们两个。”

“太棒了。”小澜满足地笑起来，脑袋埋在他胸口，呼吸渐渐放缓。

许仁江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安静坐着。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两个人平缓的呼吸声。外面的娱乐圈风波、试探、炒作邀约，全都被隔绝在这扇家门之外。

他拥有万众瞩目的名气，无数人的喜欢，可那些都抵不过怀里这一份简简单单、毫无目的的依赖。

他轻轻拍着小澜的后背，低声开口，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

“安心睡。”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没响，小澜就醒了。

她没有吵醒许仁江，悄悄下床，简单准备了三明治和热牛奶。等许仁江洗漱完毕走到客厅，早餐已经摆在桌上。

“快吃，吃完要出发啦。”小澜把牛奶推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看着他。

许仁江坐下，安静吃完早餐。临走前，小澜抱住他，抱得很紧。

“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被拍到多余的合照，有空就给我发消息。”

“我记得。”许仁江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头在她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在家乖乖等我。”

许仁江出门上车，一路驶向片场。

今天戏份排得很满，和白雅珍的对手戏占了大半。开拍前，白雅珍早早守在拍摄区，看见许仁江过来，立刻走上前。

“仁江，我们提前对一下戏吧，等下镜头效果会更好。”

许仁江停下脚步，神色平淡：“导演等下会统一走调度，按流程来就可以。”

白雅珍脸上的笑容不变，脚步没有挪开，声音放轻：“其实除了剧本，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剧组宣传这边我和导演聊过，等下这场戏结束，我们配合拍几组互动花絮，官号发出去，对我们两个人都有利。”

“花絮不拍。”许仁江直接回绝，语气没有商量余地，“剧本内戏份我会好好完成，剧本之外的宣传配合，找我的室长沟通。”

说完，他绕过白雅珍，走向自己的休息房车。

白雅珍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眼底掠过一丝不甘。她早就试过各种办法靠近许仁江，制造暧昧机会，可这个人始终滴水不漏，不给她一点可乘之机。

助理跟上来，小声跟许仁江汇报：“导演刚才也跟我提了花絮的事，说别的演员都很配合，就我们这边一直拒绝，久了容易让剧组那边为难。”

“为难也不拍。”许仁江翻开剧本，“我的底线不变，只完成拍摄任务。”

正式开拍。镜头亮起的时候，许仁江迅速入戏，情绪、台词、动作全部到位，专业得挑不出一点毛病。只要导演喊卡，他立刻后退，拉开距离，不和白雅珍闲聊。

几场对手戏拍完，到中场休息。白雅珍端着两瓶水，走到房车旁边，递过来一瓶。

“拍了这么久，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许仁江没有接，目光落在她手上，淡淡开口：“我自己有。”

他手边的保温杯，是小澜给他准备的，里面装的温水。

白雅珍的手僵在半空，周围几个工作人员悄悄往这边看。她只好收回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你好像一直都不太愿意和我靠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只是保持工作距离。”许仁江说得简单，没有多余解释。

他不想和白雅珍拉扯任何私人话题，多说一句，都有可能被旁人曲解，甚至被偷偷录下来拿去做文章。他不想给小澜带去一点麻烦。

白雅珍见套不出话，没再多纠缠，转身离开。

房车里面安静下来，许仁江拿出手机，给小澜发消息，拍了一张保温杯的照片发过去。

【收到啦！】小澜很快回复，附带一个蹦跳的表情包，【好好拍戏，我中午打算整理阳台的小花。】

许仁江看着屏幕，唇角不自觉松了一点。

上午剩下的拍摄顺利结束，中午吃饭的时候，白雅珍又走过来，想要坐到他旁边的空位。许仁江提前和助理说了一声，助理不动声色坐在那个位置，白雅珍找不到机会，只能作罢。

下午的戏份是情绪冲突很重的一段戏。镜头里，角色之间争执拉扯，白雅珍借着演戏的动作，有意无意想要贴近。许仁江精准把控分寸，严格按照剧本走位，没有给她多余接触的机会。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点头，夸赞两个人情绪到位。只有白雅珍自己清楚，她所有刻意的靠近，全都被许仁江不动声色避开了。

一天的拍摄慢慢走向尾声。收工通知下来，白雅珍快步追上准备离开的许仁江。

“仁江，晚上有圈内的饭局，很多主创都会去，一起吗？”

“不去。”许仁江拿过外套，“我还有事。”

“是很重要的工作饭局，不去不太合适。”

“室长会代为到场。”许仁江不再停留，快步上车。

车子启动，驶离片场。

路上，许仁江给小澜发消息：收工，往家走了。

公寓里，小澜看到消息，立刻放下手里打理花草的小喷壶，跑到门口等着。门锁转动的瞬间，她直接扑上去挂在他身上。

“你回来啦！今天累不累？她有没有一直找你说话？”小澜环着他的脖子，脑袋蹭着他的脸颊。

“有点累，都处理好了。”许仁江托住她，换鞋进门，把外套挂好。

“我今天把阳台的花都浇过水啦，还收拾了我们放零食的柜子。”小澜牵着他往客厅走，叽叽喳喳跟他讲白天的事情，“我看到一款很好看的海边草帽，我们去海边的时候可以戴！”

“可以。”许仁江任由她拉着坐下，顺势把她抱到腿上。

小澜靠着他，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今天辛苦啦，奖励。”

她仰起头，轻轻吻在他唇上，软软的，带着一点奶甜的气息。

许仁江抬手扶住她的腰，慢慢回应这个吻。

分开的时候，小澜脸颊红红的，埋在他肩头小声说：“还好你没有答应饭局，要是去了，肯定又要应付好多人。”

“我不想把晚上的时间浪费在应酬上。”许仁江低声道，“我想回来陪你。”

外面的圈子里，饭局、寒暄、假意交好、暗藏算计，永无止境。所有人都在追逐热度、人脉、资源，可对许仁江来说，结束一天忙碌之后回到这个小家，看见小澜，才是他想要的归宿。

小澜开心地抱住他，把脸贴紧他的颈窝。

“那我们晚上简单煮点面吃好不好，不想做太复杂的菜，让你好好休息。”

“听你的。”

厨房里很快响起水声，两个人一起煮面，小小的空间里满是暖意。那些片场里的试探、纠缠、推不掉的宣传邀约，全部被关在门外。

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安静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