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狭路相逢

城郊这片自建小院藏在成片树林后面，位置偏僻，四周只有零星几户人家。院墙不低，墙头拉着细铁丝，院里搭着简易彩钢棚，院子角落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正是吴哲平时用来转移赃款、交接账本的车。

安高银留在远处车里，盯着周边监控，随时通报有没有路人或者增援靠近。崔庆久跟着金道奇，两人贴着院墙阴影绕到后院一处松动的窗户。

“吴哲现在在屋里，刚刚进主卧，账本应该就放在卧室书桌的保险柜里，他习惯随身带密码卡。”崔庆久压低声音，指尖捏着开锁工具，“姜荷娜的队伍三点合围，现在距离布控还有四十分钟，时间很紧。”

金道奇点头，目光扫过院里的摄像头，安高银已经远程临时干扰画面，镜头里只剩下静止的画面。

窗户卡扣很快被无声拨开。两人翻进去，放轻脚步踩在水泥地上，避开地上堆放的杂物。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主卧传来吴哲打电话的声音，语气急躁，正在安排下线跑路。

两人蹲在客厅拐角等了片刻，等吴哲走进隔壁卫生间，才迅速摸到主卧。保险柜就在书桌下方，崔庆久快速破解密码锁，柜门“咔哒”一声轻轻弹开。

厚厚的黑色账本躺在里面，纸质，密密麻麻记着资金流向、各个下线账户，还有一串隐秘的转账暗号。金道奇伸手把账本收好，塞进内侧贴身的背包里。

“拿到了，撤。”

两人原路折返，往后院窗口走。刚快要翻出去，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冷静的女声。

“站住。”

金道奇脚步一顿，和崔庆久对视一眼。

姜荷娜独自站在院门内侧，没有带队员，应该是提前过来踩点、确认院内情况。她手里没有举枪，只是垂在身侧，目光直直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一眼就看出他们已经得手。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姜荷娜缓缓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金道奇肩上的背包，“账本，在里面？”

“是。”金道奇没有否认，没有慌乱，“吴哲手上这笔账牵扯的下线太多，一旦等他察觉，账本很可能直接销毁。”

“这是警方的案子，取证、抓捕本来就该由我们来做。”姜荷娜眉头微蹙，“你们私自潜入取证，程序不合规，证据到了法庭上，效力会有很大问题。”

“我们可以把账本交给你。”金道奇语气平稳，“但前提是，你要顺着上面的名单，把整条洗钱链全部挖干净，不要只抓吴哲一个人草草结案。郑浩、李宥彬这些下线，背后还有更多人。”

崔庆久站在金道奇身侧，手悄悄放在腰间，防备突发状况，却没有主动摆出对抗姿态。

姜荷娜沉默几秒。她清楚金道奇说的没错，吴哲生性多疑，今天如果不是他们先进来，等大部队合围，说不定冲进屋子只能看见一堆烧尽的纸灰。

“账本交给我。我承诺，所有名单全部核查，该传唤传唤，该抓捕抓捕。”她看着金道奇，“但是，私自闯入民宅这件事，我不会当做没发生。今天是情况特殊，下一次，我不会再这样和你们对峙。”

金道奇缓缓把背包打开，取出那本厚厚的账本递过去。

姜荷娜伸手接过，指尖翻了两页，确认内容完整，把账本收好。

“你们尽快离开这里，我的人很快就到，被队员看见，大家都难解释。”她侧过身，给他们让出后院那条撤离的路线，“我就当，这次是巧合。”

两人不再多停留，迅速翻出后院窗户，钻进树林，沿着预定路线和安高银汇合。车子发动，慢慢驶离这片区域，远远看见几辆标着公务标识的车子朝着小院开过去。

车上，崔庆久松了口气：“还好她愿意让步。”

“她守的是法律，我们想守住的是不被漏掉的受害者。目标一致，才有协商的余地。”金道奇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心里已经惦记家里。

家里。

小澜抱着绵绵坐在客厅地毯上，阳光透过阳台玻璃落下来。绵绵一开始还安安静静趴在她怀里，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等着金道奇回来。等的时间久了，小家伙的调皮劲儿又上来了。

它挣脱怀抱，在客厅来回跑酷，追着阳光里浮动的灰尘扑跳，抱着猫抓板疯狂磨爪子，又叼起逗猫棒的羽毛甩来甩去。玩到一半，它跳上沙发，扒到窗台边，隔着玻璃往外张望，看看楼下路口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看不见人，绵绵就失落的“喵”一声，转身扑回小澜身边，爬到她腿上，用脑袋蹭她的下巴，要亲亲。

小澜笑着低头亲了亲它的小脑袋：“别急，道奇很快就回来了。”

绵绵不满足，伸出小爪子轻轻拍她脸颊，然后顺着她的身子爬到肩膀上蹲着，陪着她一起盯着房门。

没过多久，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绵绵耳朵唰地竖起来，从肩膀上一跃跳下来，飞快冲到玄关，蹲在门口等着。门一开，看见金道奇，它立刻围着他脚踝打转，不停喵喵叫，爪子扒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金道奇弯腰，先看向小澜，伸手把她揽过来，轻轻吻了吻她。

绵绵一看，又急了，踮起脚，一个劲往两人中间挤，毛茸茸的脑袋拱来拱去，非要也分到一个亲亲。

金道奇腾出一只手捞起绵绵，在它软软的额头碰了一下。

绵绵呼噜声立刻响起来，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伸出爪子轻轻勾住他的衣领玩。

“顺利吗？”小澜轻声问。

“拿到账本了，交给姜荷娜了。”金道奇抱着绵绵，走到客厅坐下，“她的人已经把吴哲控制住，这条洗钱线，能连根查下去。”

绵绵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又不安分起来，踩着他的膝盖跳去茶几上，伸手扒拉桌上的水杯。小澜赶紧伸手拦住，把杯子往里面挪：“绵绵，不许碰杯子，会打碎的。”

小猫委屈地喵了一声，转身跳回金道奇腿上，蜷起来，但尾巴还不安分地扫来扫去，时不时拍一拍他的手腕。

案子暂时落定，危险暂时远去。暖融融的客厅里，一人一猫靠着他，屋子里满是安稳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