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也要亲亲

挂断和崔庆久的通话，金道奇在床边静静坐了一会儿。

吴哲这条线索沉甸甸压在心上。城郊自建小院、随时会被销毁的账本、姜荷娜同步布控的专案组，每一项都意味着这次行动要拿捏分寸，既要拿到关键记录，又不能和执法队伍正面冲突，分寸差一点，局面就会失控。

可一抬眼，看见小澜抱着绵绵坐在被褥之间，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一人一猫柔软的轮廓上，心里那股紧绷的沉郁，悄悄化开不少。

小澜抬着头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担心，又没有多追问行动细节，只是安安静静等着他说话。

金道奇微微俯身，一手轻轻撑在床沿，靠近小澜，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很轻，不带仓促，是出门奔赴风险之前，留给她的安稳。

小澜睫毛颤了颤，嘴角弯起来，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一旁窝在她怀里的绵绵，原本安安静静支着蓝眼睛看着，看见这一幕，立刻不老实了。

小家伙先是歪着脑袋盯了两秒，像是看懂了这个亲昵的动作，立刻抬起小脑袋，冲着金道奇喵喵叫，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执拗。它在小澜怀里扭动身子，蹬着后腿，顺着小澜的手臂往上爬，非要挤到两人中间。

“绵绵，你干什么呀？”小澜笑着托住它，怕它摔下去。

绵绵不理，前爪扒住金道奇的小臂，仰起毛茸茸的小脸，鼻尖一抽一抽，持续小声叫唤，脑袋一个劲往金道奇嘴边凑，摆明了吵着也要一个亲亲。

金道奇看着凑到跟前、长毛乱糟糟的小猫，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他稍稍低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绵绵毛茸茸的额头。

得到亲亲的绵绵瞬间满足，呼噜声一下子响起来，脑袋在他下巴上蹭了一圈。可这份安分只维持了短短几秒，调皮的本性很快又冒了出来。

它顺着金道奇的胳膊一路往上爬，踩在他肩膀上，长长的尾巴扫过他的脸颊，毛絮蹭得人发痒。它伸出粉嫩的小爪子，轻轻拍金道奇的侧脸，拍完立刻扭头，又扑回小澜怀里，拿脑袋去蹭小澜的下巴，也要小澜亲它。

小澜低头，在它毛茸茸的头顶亲了一下。

绵绵开心地喵了一声，像是拿到了双份奖励，在床上来回冲刺跑。被子被它踩得皱成一团，枕头滑到床边，它踩着枕套蹦跳，跑两步就急刹转身，扑向金道奇，抱住他的裤腿往上爬，爬一半又没抓稳，哧溜滑下去，滚在柔软的床单上，四脚朝天，露出雪白的肚皮。

“小捣蛋。”小澜伸出手去捞它。

绵绵顺势咬住她的指尖，力道很轻，只用门牙轻轻含着，不咬疼人，玩闹一样晃着脑袋。松开之后，它又转头盯上了散落在床头的发圈，叼起发圈甩着头来回甩动，像叼着猎物，满屋在床面上来回狂奔。

金道奇伸手，一把把疯跑的小猫捞回来，托在掌心。绵绵在他手里不安分，扭动身子，爪子轻轻扒拉他手腕上那根银色手链，爪子碰上去，链子叮铃轻响。

“别闹啦，我们该起床收拾了。”小澜伸手揉了揉绵绵的耳朵。

绵绵不甘地哼唧一声，从金道奇掌心挣脱，跳下床，跑到卧室门口，蹲坐在门槛上回头看他们，叫两声，像是催促。等两人起身下床，它又绕着两人脚踝来回穿梭，时不时故意把尾巴缠在他们脚腕上，绊一下就飞快跑开，远远蹲在客厅地毯上，回头望，等着被追。

洗漱的时候，绵绵守在卫生间门口。小澜洗脸，它扒着门框往里看；金道奇洗手，它踮起脚，伸出爪子去扒洗手台的边缘，想要够台面上的水杯。金道奇伸手把杯子往里面挪了挪，绵绵够不到，委屈地喵一声，转身跑去找小澜求安慰。

早饭简单煮了粥，煎了鸡蛋。小澜把一点碾碎的无盐蛋黄放到绵绵的小碗里。绵绵低头吃两口，又抬起头，看看并排坐着的两个人，放下食物，跑到两人中间，后腿站立，前爪搭在桌沿，轮流蹭蹭两个人的胳膊，仿佛还想要刚刚那样的亲亲。

“先吃饭，吃完再撒娇。”小澜用指尖点点它的小鼻子。

绵绵听懂了，乖乖回去埋头干饭，只是吃得很快，三两下吃完，立刻又跑回来黏着他们。

吃完饭，金道奇拿出手机，看崔庆久和安高银发来的信息。吴哲的小院周边路况、监控点位、进出路线全部整理完毕。姜荷娜的队伍预计下午三点开始合围布控，留给他们提前潜入取证的窗口很短，必须赶在正式抓捕之前拿到账本，悄悄撤离，不能留下痕迹。

“我等会儿要去据点和他们汇合，敲定最后路线。”金道奇转向小澜，语气放轻，“下午行动，我尽量速去速回。”

小澜点点头：“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绵绵听见他说要走，立刻警觉起来，不再追着逗猫棒玩，跑到金道奇脚边，抱着他的裤腿不放，仰着头不停叫。它好像记住了，只要金道奇出门很久，家里就只剩下它和小澜。

金道奇蹲下来，摸了摸绵绵蓬松的后背。小猫顺着他的掌心蹭来蹭去，蓝眼睛湿漉漉的。

“乖乖陪着小澜，不要调皮闯祸。”他低声跟小猫说。

绵绵歪着头，喵呜一声，听不懂复杂的话，只知道眼前的人要离开。它松开裤腿，跑到小澜脚边，顺着她的腿爬到怀里，然后又探出头看向金道奇，来回张望，一副不想让他走的样子。

小澜抱着绵绵，轻轻顺毛：“放心吧，我看好它，不让它乱扒窗户、乱碰东西。”

金道奇站起身，再一次俯身，吻了吻小澜的额头。

怀里的绵绵看见这个动作，又激动起来，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往前伸，非要凑过来。金道奇笑着，又给这个小捣蛋一个额头吻。

得到亲亲，绵绵暂时安分片刻，蜷在小澜怀里呼噜。

金道奇换好外套，走到玄关。他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小澜坐在沙发上，绵绵紧紧贴在她怀里，正盯着他的方向。

“我走了。”

“早点回来。”小澜朝他挥手。

门关上。

门刚合上，绵绵立刻从她怀里挣出来，跑到玄关门板前面，站起来扒着门板，爪子一下一下挠着，小声焦急地喵喵叫。它贴着门缝闻了很久，外面没有熟悉的气息，才垂着尾巴，转身跑回小澜身边，一头扎进她腿上趴着，时不时抬起脑袋望向门口，安安静静，不再到处跑酷捣蛋。

小澜伸手抱住它，轻轻摸着长长的软毛。

“我们等道奇回来。”

城郊小院那边，一场和时间赛跑、和姜荷娜的专案组擦肩而过的行动，即将开始。而家里，一人一猫安安静静守着，等着那个带着一身风雨的人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