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要一起睡

夜色彻底安稳下来，郑浩已经被带走问话，小区里安安静静，楼道里再也没有拖沓可疑的脚步声。

金道奇把客厅清扫干净，纸屑全部收走，逗猫棒、散落的小玩具都收拢到猫抓板旁边。小澜抱着绵绵坐在沙发上，小家伙情绪慢慢平复，不再发抖，又恢复了往日活泼的样子，时不时伸出爪子勾一勾小澜的衣角，脑袋在她颈窝蹭来蹭去。

“它好像不怕了。”小澜轻轻摸着绵绵的后背，长毛顺滑蓬松。

绵绵喵了一声，顺着她的胳膊往上爬，趴在她肩膀上，蓝眼睛看向一旁收拾东西的金道奇，尾巴慢悠悠扫动。它没有再主动往金道奇怀里跳，但也不再躲避，只是目光一直跟着他的动作。

忙完客厅，金道奇走过来坐下，拿出手机看崔庆久发来的消息。审讯还在进行，郑浩心里藏着不少事，一开始不肯开口，安高银正在一点点梳理他的资金往来、联络记录，暂时还没有传出新的危险预警。

“今晚不会再有麻烦了。”金道奇对小澜说，“可以休息了。”

小澜点点头，抱着绵绵起身走向卧室。

之前他们特意给绵绵准备了单独的小窝，放在客厅角落，铺着柔软毛毯，本来打算让小猫自己在客厅睡。可今晚绵绵像是打定主意不分开，小澜一站起来，它就牢牢扒住她的衣服不肯松开。

进了卧室，小澜把它放到床边，打算转身去洗漱。脚刚挪开一步，绵绵立刻追上，两只前爪扒住床单，顺着布料往上爬，小声不停地喵呜叫，声音软软的，带着执拗。

“绵绵，今晚你乖乖在外面小窝睡好不好？”小澜蹲下来哄它，伸手轻轻托住它。

绵绵歪着头看她，叫得更频繁，脑袋一个劲往卧室里面拱，目光看向床铺。它不想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客厅，刚刚被敲门声吓到之后，格外害怕独自待着，只想守在两个人身边。

金道奇走进卧室，刚好看见这一幕。绵绵看见他进来，稍稍停顿，然后绕到他脚边，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又折返回来，扑回小澜脚边，仰起脑袋持续叫唤。

“它想跟我们一起睡？”小澜有点惊讶。

“看样子是。”金道奇垂眸看着缠在脚边的小猫，“布偶黏人，今天受了惊吓，不敢单独待着。”

“可是小猫夜里会闹，会不会打扰你休息？”小澜看向他，有点犹豫。绵绵精力旺盛，经常半夜跑酷、撕东西，很容易睡不安稳。

金道奇轻轻摇头：“没事，先让它上来，要是半夜太闹腾，再抱回客厅。”

得到许可，小澜眼睛一亮，伸手把绵绵抱上床。绵绵一落到柔软的被子上，立刻兴奋起来，在床单上来回小跑，长长的尾巴甩得高高的，一会儿踩踩小澜枕头，一会儿跑到金道奇那一侧，嗅一嗅他的枕巾。

卧室的暖光调得很暗。小澜简单洗漱之后躺到床上，绵绵立刻钻到她身侧，紧紧贴着她的腰腹蜷起来。没过一会儿，它又不甘心，抬起脑袋，来回看看小澜，再看看旁边躺下的金道奇，起身迈着小步子，在两人中间找位置。

它先是蹲在中间，试探着用脑袋蹭蹭小澜的胳膊，再扭头蹭蹭金道奇的手背。金道奇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头顶，绵绵舒服地眯起眼睛，呼噜声慢慢响起来。

折腾了一阵，它选在了两人中间的空隙趴下，前爪搭在小澜的胳膊上，后背挨着金道奇的小臂，刚刚好卡在中间，哪边都不落下。

“你看它，非要挤在中间。”小澜压低声音笑，不敢动作太大，怕惊到它。

绵绵像是听懂夸奖，抬脑袋喵了一声，随后把脑袋埋在前爪上，闭起眼睛，但是睡得很浅，耳朵时不时轻轻动一下，捕捉房间里所有细微声响。

小澜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金道奇。夜色安静，没有楼道里的敲门声，没有外面潜藏的人影，只有小猫温热的身子贴在中间，持续不断的呼噜声轻轻回荡在卧室里。

“不知道庆久他们那边审得怎么样了。”小澜小声说。

“还在问，郑浩嘴硬，但是证据链摆在那里，瞒不住多久。”金道奇声音很轻，“高银刚才发消息，说郑浩提到还有一个上家，只是他没见过本人，一直线上联系。”

小澜轻轻“嗯”了一声，心里记挂，却不想在这个夜晚被案子压着情绪。她伸手，一只手轻轻搭在绵绵背上，另一只手悄悄碰到金道奇的手，两根手指和他相贴。

绵绵感受到两人的触碰，在中间拱了拱身子，换了个姿势，后腿直接搭在了金道奇的手腕上，分量轻轻软软。

安静没过多久，绵绵就不安分了。它没有彻底睡熟，躺了十几分钟，忽然抬起头，从两人中间起身，踩着被子来回踱步，尾巴扫过小澜的脸颊，又蹭过金道奇的下巴。走两步，它低头啃一啃被子边角，又蹦到枕头边，伸出爪子轻轻拍小澜的头发。

“调皮小家伙。”小澜憋着笑，伸手按住它。

绵绵不老实，挣脱开她的手，又跑到金道奇那边，伸出小爪子，轻轻扒拉他的袖口，玩一会儿，再转身冲回小澜怀里，一头扎进去撒娇。它没有大声叫，只是安安静静地捣蛋，来回在两个人之间穿梭，像是要确认两个人都陪着自己。

金道奇任由它折腾，偶尔伸手按住乱跑的小猫，把它捞回中间。绵绵被按住之后，就顺势往他掌心蹭两下，再转头去找小澜。

玩累一轮，绵绵才重新趴下，这次直接枕在小澜的胳膊上，半边身子靠着金道奇。呼噜声再次响起，节奏慢悠悠的。

“看来今晚是赶不出去了。”小澜低声说。

“那就一起睡。”金道奇侧过头看她，目光柔和，“有它在，屋子里也热闹点。”

又过了一阵，小澜渐渐有了困意，眼皮慢慢发沉。绵绵贴着她，呼吸平稳下来，不再来回跑。金道奇还没有完全入睡，大脑依旧习惯性保持着一丝警醒，习惯了留意周遭动静，提防突发状况。可鼻尖萦绕着小澜身上淡淡的气息，还有绵绵长毛上淡淡的沐浴香，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绵绵又醒了一次。它没有乱跑，只是抬起脑袋，分别闻了闻身边两个人，确认都在，才安心地重新趴下，把脑袋搁在小澜的手腕上，尾巴绕过来，一圈圈缠在两人挨着的手上。

一夜没有别的动静。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绵绵醒得最早，先是轻轻舔了舔小澜的手背，再凑过去，用湿漉漉的小鼻子碰了碰金道奇的脸颊，小声喵呜，喊两个人起床。

小澜先睁开眼，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胳膊上的绵绵，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金道奇也缓缓睁眼，目光落在中间这团浅色长毛的小家伙身上。

就在这时，金道奇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崔庆久打来的电话。

他轻轻起身，小心避开绵绵，走到卧室外面接起。

“道奇，撬开了。郑浩交代了，那个上家叫吴哲，是整条洗钱线的核心。所有骗子、赌徒的赃款，最后都会汇总到他手里拆分洗白，李宥彬就是他其中一个下线。我们顺着郑浩给的线索追查，刚刚查到，姜荷娜的专案组，昨天同步锁定了吴哲这条线索，现在两边目标撞在一起了。”

金道奇站在客厅窗边，沉默片刻：“位置呢？”

“吴哲藏在城郊一处自建小院，戒备不算低，而且他手上有账本，里面记录了所有下线名单，一旦察觉不对，随时可以销毁。姜荷娜那边已经在安排布控，打算今天下午动手抓人。”

卧室里，绵绵趴在小澜身边，探出脑袋望向门口，小声叫了一声，像是在找他回去。

金道奇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门，低声回复崔庆久：“我知道了，我们先商量方案，避开正面冲突，不要和专案组撞上。”

挂掉电话，他转身走回卧室。

小澜已经坐起来，怀里抱着绵绵，看见他的神色，轻声问：“是不是出新案子了？”

“嗯，郑浩交代出一个上家，姜荷娜那边也查到这个人了。”金道奇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绵绵的脑袋。

绵绵似乎察觉到气氛变化，不再嬉闹，乖乖蜷在小澜怀里，蓝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平静的清晨，被这条新线索打破。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时光，又一次被暗处的风波打断。这一次，他们和姜荷娜，要朝着同一个目标而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