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门外试探

楼道里的脚步声缓慢拖沓，一声一声，隔着防盗门传进屋里。

金道奇抱着绵绵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听觉全部集中在门外。怀里的小猫还贴着他胸口，只是不再发出呼噜声，耳朵竖得笔直，蓝眼睛圆溜溜的，好像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小澜屏住呼吸，安静靠在沙发内侧，双手轻轻攥着衣角，目光落在金道奇身上。她牢牢记住叮嘱，不往门口靠近，也不碰窗帘。

脚步声停在了隔壁住户门前。

郑浩没有立刻敲门，只是在门口停顿几秒，似乎在听门内有没有动静。片刻之后，脚步声再次挪动，又停在了下一户。

离他们家，只剩两扇门。

金道奇对着耳麦压着音量开口：“他还在比对，没有急着动手，按计划来，找机会引他往楼下走。”

“明白，我就在楼梯转角埋伏着。”崔庆久的声音低低传过来。

几秒后，脚步声停在了他们家门外。

“咚、咚、咚。”不轻不重三下敲门声响起。

绵绵猛地一抖，脑袋从金道奇臂弯里抬起来，紧张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门外没有说话，敲完之后一片安静，对方在等里面的反应。

小澜下意识看向金道奇，眼里带着一点紧张。

金道奇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同时抬手，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把绵绵递向小澜。

刚刚才黏上他的小猫，感受到他的动作，先是不愿意挪窝，爪子轻轻勾住他的衣服。金道奇指尖轻轻顺着它后背长毛，低声用气音哄：“去找小澜。”

绵绵歪着头看了看他，又转头望向伸过来的小澜的手，犹豫一瞬，松开抓着衣服的小爪子，纵身一跃，稳稳落进小澜怀里。

一回到熟悉的怀抱，绵绵立刻往小澜胸口钻，把脸埋起来，只留一截蓬松的尾巴露在外头，不再乱动。小澜抬手牢牢环住它，一只手轻轻捂住它的耳朵，怕小猫受惊叫出声，暴露屋里有人。

安置好一人一猫，金道奇缓缓起身，放轻脚步走到玄关，没有靠近猫眼，隔着门板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谁？”

门外的郑浩顿了一下，扯出一个刻意装出来的普通声音：“楼下物业，检查水管，这一层有人反映漏水。”

谎话粗糙，一听就是临时编的。

“家里水管没问题，不用查。”金道奇不给他继续套话的机会。

“最好开门看一眼，漏到楼下住户，到时候麻烦。”郑浩不肯放弃，手指又轻轻敲了两下门板。

金道奇心里清楚，一旦僵持下去，对方很容易起疑心。不能直接冲突，也不能让他确认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太晚了，不方便，明天白天再联系物业。”说完，他不再回应门外，抬手对着耳麦，“准备引他离开。”

门外安静片刻。郑浩应该是没有想到会被直接回绝，不甘心地在门口停留，似乎还在思索要不要继续敲门。

很快，楼梯口方向传来一声刻意的轻响，像是有人不小心碰掉东西。

郑浩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转头朝着安全通道的方向望。

崔庆久的声音隔着楼道，模糊地飘上来：“喂，你在这干嘛？”

郑浩心里一紧，做贼心虚，不敢继续在房门口耗着。他迟疑几秒，慢慢转身，脚步放快，朝着楼梯方向走过去。

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往下，离门口越来越远。

金道奇站在玄关，静静听着脚步声走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这一层，才松了口气，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细缝，往下看向楼下的绿化带。

夜色里，郑浩跟着崔庆久的身影，走进树木茂密、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区域。这里远离单元门，周围没有乘凉的住户，正好是提前选好的位置。

“人带进绿化带了。”崔庆久的声音传来，“准备控制。”

金道奇低声回复：“注意分寸，周围有路人偶尔经过，速战速决。”

屋里，小澜抱着绵绵坐在沙发上。小猫依旧埋在她怀里，心脏砰砰轻轻跳，小身子微微发颤。小澜一下一下顺着它的长毛，轻声安抚：“没事啦绵绵，不怕不怕。”

绵绵慢慢抬起头，蓝眼睛怯怯地看向玄关方向，确认那个敲门的声音消失了，才放松下来，脑袋蹭了蹭小澜的下巴，小声喵了一下。它重新变回黏人的样子，前爪搭在小澜肩膀上，挨着她脖颈蜷好，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撒欢闹腾，安安静静靠着，仿佛知道刚刚经历了不好的事情。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很短暂的一点动静，很快又归于寂静。

几分钟后，崔庆久发来消息：【搞定，控制住了，没有引来路人，我现在把人带到安高银那边，先问话，查清楚他还掌握哪些信息、有没有同伙。】

金道奇回复收到，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客厅。

小澜抬头看向他：“解决了吗？”

“嗯，带走了。”金道奇坐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绵绵上。

绵绵看见他过来，探出头看了一眼，没有像刚才那样跳到他怀里，只是隔着一小段距离，轻轻晃了晃尾巴。刚刚门外的敲门声吓到它了，现在它更依赖小澜。

“刚刚它吓得不轻，一直往我怀里钻。”小澜指尖揉了揉绵绵的耳朵，“本来还敢黏你，敲门声一响，就只想找我了。”

金道奇伸出一根手指，慢慢伸过去。绵绵迟疑地闻了闻他的指尖，没有躲开，但是也没有主动贴上来。

“胆子小。”他轻声说。

“才三个月大，哪里见过这种事。”小澜低头吻了吻绵绵的头顶，“以后要好好保护它，不让它再被吓到。”

绵绵像是听懂，呼噜声慢慢响起来，声音小小的。它在小澜怀里调整姿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长长的尾巴一圈圈绕在小澜的手腕上，刚好裹住那根银色的手链。

客厅里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落地灯柔和的光。地上还留着下午绵绵撕碎的纸巾碎屑，散落的逗猫棒斜靠在茶几边，猫抓板上还留着小猫新抓出来的痕迹。

刚刚徘徊在门外的危机暂时散去，但金道奇心里清楚，这件事不算彻底结束。郑浩只是底层喽啰，审讯之后，说不定还会牵出别的关联人员。暗处的麻烦，从来不会因为抓住一个人就全部消失。

可眼下，他不想再想那些审讯、线索、追查。

他侧头看着小澜，看着她怀里乖乖趴着的绵绵。小猫的长毛蓬松柔软，紧紧贴着小澜，是只属于她的小黏人精。

“我收拾一下地上的纸屑。”金道奇起身，拿过垃圾桶和扫帚。

绵绵听见扫地的沙沙声，好奇地抬起脑袋看，但是不肯离开小澜的怀抱，只是伸着脖子远远张望。等金道奇扫到沙发旁边，它伸出小爪子，隔空轻轻扒拉扫帚毛，玩了两下，又缩回小澜怀里。

小澜看着它调皮的小动作，忍不住笑出声。

“缓过来一点了，又开始捣蛋了。”

金道奇扫着地，目光落在一人一猫身上，眼底的沉郁慢慢化开。

危险会来，也会暂时退去。而这个家里的温柔，是支撑他一次次走入黑暗的底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