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归处与阴影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寻猫启事贴在各个公告栏，本地宠物群里的消息也挂了整整三天，手机里那一张专门用来接收寻猫消息的副卡，安安静静，一通问询电话、一条私信都没有进来。

没有主人来找绵绵。

早上，小澜一醒，绵绵就已经蹲在床边。小家伙越来越活泼，不再是刚捡回来时怯生生发抖的样子。长长的毛发被洗得干干净净，蓬松柔软，蓝眼睛亮得像浸在清水里的宝石。它看见小澜睁开眼，立刻往前凑，小脑袋蹭她的手背，顺着胳膊一路爬到枕头上，蜷在她脑袋旁边发出持续的呼噜声。

小澜伸手抱住绵绵，指尖埋进它柔软的长毛里。

“看来，没有人来找你啦。”

绵绵像是听懂了，抬着头轻轻喵一声，爪子轻轻搭在她手腕那根银色情侣手链上，一下一下拍着链子，叮铃轻响。

金道奇走进卧室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小猫整只贴在小澜怀里，不肯挪开，只要小澜一动，它就跟着往她身上挤。

“还是没有消息？”他开口问道。

“嗯，一点消息都没有。”小澜仰头看他，眼底带着期待，“那我们正式留下绵绵好不好？”

“好。”金道奇走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绵绵的头顶。

得到答复，小澜开心地低头蹭了蹭小猫的脑袋。绵绵黏人得厉害，几乎成了小澜的小尾巴。小澜去洗漱，它就蹲在卫生间门口守着，扒着门框往里看；小澜走进厨房准备早饭，它跟着钻进去，绕着脚踝来回转圈，时不时踮起后脚，扒着她的裤腿往上爬，想要被抱。

早餐是吐司煎蛋和热牛奶。小澜坐在餐桌边吃东西，绵绵直接跳上旁边的椅子，乖乖挨着她，脑袋搁在她胳膊上，盯着盘子，等着她偶尔撕一点点无盐的蛋黄喂它。它不抢、不抓，只是安安静静靠着，只要小澜抬手摸两下，就舒服地眯起眼睛。

吃完饭，小澜收拾碗筷，绵绵跟在脚边跑来跑去。家里的沙发靠垫、纸团、掉在地上的发圈全都成了它的玩具。它会抱着纸团滚来滚去，在客厅地毯上飞快地来回冲刺，跑两步就折返扑向小澜的脚，玩累了立刻停下，扑回小澜怀里求抱抱。

“这小家伙精力真好。”小澜笑着接住扑过来的绵绵，把它搂在怀里顺毛，“就喜欢黏着我，找你的时候很少。”

金道奇站在一旁看着，嘴角淡淡的。绵绵不是不亲近他，只是偏爱小澜。金道奇伸手逗它，它会好奇闻一闻，玩两下逗猫棒，但是玩不了多久，就转身跑回小澜脚边蜷着。

上午，小澜整理给绵绵买的用品，猫砂盆、猫粮、猫抓板、小玩具一件件拆出来摆放。绵绵围着新猫抓板试探，伸出爪子挠两下，随即转头扑到小澜腿上，顺着她的裤子爬到膝盖上趴好，不肯下去。

就在小澜拿着梳子给绵绵梳理长毛的时候，金道奇的手机震动，是安高银发来的紧急消息。

【重点预警，我们监控到那个漏网的洗钱小弟，名叫郑浩。最近两天一直在咱们小区周边来回踩点，多次在楼下路口、单元门附近徘徊，车牌已经锁定。他是李宥彬手下的人，跟着参与过资金拆分，很多同伙都被传唤，只有他提前跑了，一直记恨拿到线索举报他们的人。】

金道奇的神色慢慢沉下来，指尖快速打字回复：【确认他目标是我们这边？】

【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是他反复在这栋单元楼下停留，长时间观察出入口，行为非常可疑。我已经把他的照片、车辆信息同步给庆久，庆久现在在外围盯着。这个人身上带了短刀具，情绪很不稳定。】

张省俊紧跟着发来消息：【暂时不要贸然行动，先稳住。他现在只是踩点，没有确定我们具体住在哪个房间，但是继续放任，很快就能摸清楚。家里这边优先保护好小澜。】

金道奇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小澜。她正坐在地毯上，绵绵趴在她怀里，小澜一边梳毛，一边轻声和小猫说话。绵绵舒服地把肚皮露出来，任由她抚摸，尾巴时不时轻轻扫过小澜的手腕，阳光落在一人一猫身上，安静又柔和。

危险的阴影，悄无声息笼罩在这片平静之上。

他没有立刻把消息告诉小澜，不想打破此刻的轻松。他走过去，坐在她身侧。绵绵抬眼瞟了他一下，往小澜怀里又缩了缩，继续靠着小澜。

“怎么啦？”小澜察觉到他安静下来，抬头问。

“没什么，据点那边一点小事。”金道奇语气平稳，“最近几天，尽量不要单独下楼。如果要丢垃圾、买东西，要么等我陪着，要么等庆久过来接应，不要一个人出门。”

小澜愣了一下，读懂他话里藏着的提醒，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不出门乱跑。”

绵绵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一点点变化，停下了呼噜声，抬起蓝眼睛看看金道奇，又蹭了蹭小澜的下巴。

中午，小澜准备午饭，绵绵照旧守在厨房门口。它看见小澜切肉，就蹲坐端正，乖乖等待投喂。等饭菜做好上桌，小澜把绵绵放在腿上，慢慢吃饭，时不时低头和小猫互动。

“绵绵，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啦。”小澜轻轻捏捏它的耳朵，“以后我们三个一起生活。”

绵绵“喵”了一声，抬起脑袋舔了舔她的指尖。

下午，小澜抱着绵绵在阳台晒太阳。阳台铺了软垫，绵绵在软垫上撒欢，追着飞进来的小飞虫蹦跳，长长的毛发在空中飘起来，跑累了就一头扎进小澜怀里睡觉。

金道奇站在客厅窗边，不动声色地望向小区门口的方向。安高银持续推送监控画面，郑浩那辆车，又一次出现在路边，停在树荫下，车里的人靠着车窗，盯着单元楼的出入口。

崔庆久发来消息：【我就在他后方不远，他暂时没有上楼的打算，只是蹲守观察。我会盯着他，只要他靠近单元门，我立刻通知你。】

金道奇回复收到，收起手机。

他心里清楚，郑浩这种底层喽啰，没有周密的计划，但是胜在偏执、不计后果。一旦让他确认住址，后果不堪设想。彩虹运输可以应对很多危险，可小澜和绵绵，不应该卷入这些仇怨里。

他走到阳台，蹲下来，看着怀里打盹的绵绵。小猫睡得很香，爪子还轻轻勾着小澜的衣服。

“晚上我要去一趟据点，和省俊、高银、庆久商量怎么处理这个人。”金道奇低声和小澜说，“我会尽快回来，我不在家的时候，门锁反锁，门铃响了不要开门，不管是谁。绵绵如果闹着想出去，也不要开门放它跑出去。”

小澜抱着绵绵，表情认真：“我记住了，门一定锁好，不会开门。你自己小心。”

绵绵像是听懂了“出去”两个字，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蹭了蹭小澜的脖颈，不肯松开。

傍晚来临，天色慢慢变暗。金道奇仔细检查了家里门窗，确认全部锁扣稳妥，又再三叮嘱小澜，才出门赶往据点。

屋子里只剩下小澜和绵绵。

绵绵比白天更加黏人，一步不离跟着她。小澜在客厅看电视，它就蜷在她腿上；小澜去倒水，它紧紧跟在脚边；小澜坐在沙发上，它爬到她肩膀上趴着，脑袋靠在她颈侧。

外面的街道渐渐亮起路灯，单元楼下，郑浩的车还停在隐蔽的树荫里，一双眼睛，牢牢盯着进出单元楼的每一个人。

屋内，暖光柔和。小澜轻轻摸着绵绵蓬松的长毛，听着小猫持续不断的呼噜声。她心里记着金道奇的叮嘱，安安静静待在家里，没有靠近阳台边缘，也没有往楼下张望。

她怀里的绵绵一无所知，只顾着依赖身边的人，享受这个刚刚属于它的家。安稳的小家里面，是活泼黏人的小猫；而家门之外，藏着心怀恨意的陌生人。

平静的表象之下，危机正在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