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意外相逢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房间里静悄悄的。绵绵醒得早，小声喵了两声，没有到处乱跑，只是趴在纸箱边缘，盯着床上的两个人。

小澜先醒，低头看见小家伙探着脑袋，轻手轻脚下床，先给绵绵添上温水，再把昨天剩下的鸡胸肉撕好喂它。绵绵低头认真吃东西，长毛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模样乖巧。

金道奇跟着起床，简单洗漱之后，拿出昨晚编辑好的寻猫启事。他打印了十几份，纸张上印着绵绵的照片，写明捡到的时间地点、猫咪特征，联系号码是一张不关联彩虹运输任何人的副卡，不会溯源。

“先去宠物医院，体检、驱虫，顺便问医生布偶猫的大致情况，再沿路贴启事。”金道奇把启事折好放进包里。

“好。”小澜抱着绵绵，把它放进提前找好的透气猫包。绵绵有点不安，在包里轻轻蹭了蹭小澜的手心，蓝眼睛时不时往外看。

两人出门，先去往不远的一家口碑不错的宠物医院。早上医院人不多，医生把绵绵抱出来放在诊疗台上，逐项检查体温、皮肤、耳道，又安排抽血做基础传染病筛查。

“三个月左右的布偶，公猫，没有芯片。身上有些营养不良，少量毛结，没有猫瘟、冠状，就是有点轻微受凉，问题不大。”医生一边梳开打结的长毛一边说，“这种品种猫，正常很少随便流浪，大概率是弃养，或者家里看管不严跑丢。你们放三天寻主时间是稳妥的。”

小澜摸着绵绵的脑袋：“如果三天没人找，我们就留下来养它。”

医生开好外用驱虫药和益生菌，叮嘱喂食注意事项。缴费之后，两人带着绵绵离开医院，开始沿着周边几个小区、沿街商铺贴寻猫启事。

路线是金道奇规划的，从捡到绵绵的垃圾桶附近开始，覆盖周边三个小区大门、便利店、菜鸟驿站、宠物店公告栏。他负责粘贴，小澜抱着猫包站在一旁等，偶尔低头安抚里面不安的绵绵。

贴到第二个小区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公务车停在路边。姜荷娜和两名专案组下属推门下车，手里拿着案卷，正在和小区保安沟通，登记信息。

四目对上的瞬间，空气安静一秒。

姜荷娜原本正在询问保安关于李宥彬洗钱案相关人员的居住线索，余光瞥见路边的两人，脚步顿住。她第一眼看到金道奇，随即注意到小澜怀里的猫包。

两名下属也认出金道奇，下意识伸手想去摸腰间通讯器，被姜荷娜用一个细微手势拦住。

她走上前，目光先落在猫包上，再看向金道奇，语气平静，没有审问的压迫感。

“你们在这里。”

“贴寻猫启事。”金道奇没有回避，侧身让出一点位置，指着公告栏上刚贴好的那张纸，“昨天傍晚捡到一只布偶小猫。”

小澜抱着猫包，微微往金道奇身侧靠了靠，礼貌点头问好。

姜荷娜看向公告栏上的照片，浅色长毛，蓝眼睛，正是猫包里的小家伙。

“品种猫，很难自己跑这么远。你们打算等主人？”

“三天，没人认领我们就留下。”小澜轻轻拉开猫包拉链一角，绵绵好奇地探出脑袋，看见陌生人，又缩回去小声叫了一声。

姜荷娜的视线短暂停在绵绵身上，很快转回金道奇。

“民宿那个案子，受害者善雅带着全套线索到专案组报案了，洗钱下线全部锁定，今天陆续传唤。证据完整，审讯很顺利。”

这句话是单独告诉他的。算是告知，也是一种提醒，他们上次交付的线索，已经落到正规流程里发挥作用。

“挺好。”金道奇淡淡回应。

“但这不代表之前的事一笔勾销。”姜荷娜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非法侵入、窃取数据，法条不会因为目标是罪犯就失效。我只是优先办结现有的刑事案件。”

“我明白。”

旁边两名下属站在几步外，保持距离，没有靠近，只是警惕地留意四周。姜荷娜没有继续追问行动细节，没有提监控、痕迹，也没有要求传唤他回检察厅问话。

“我们在摸排洗钱团伙剩下的关联人员，这个片区是重点走访区域。”姜荷娜简单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们小心一点，这个团伙还有零散漏网的底层人员，记恨心很重。”

这句提醒超出办案本身的范畴。

金道奇微微颔首：“多谢提醒。”

“我只是不希望，还没等到我依法调查你们，你们先落在仇人的手里。”姜荷娜说完，目光再次扫过小澜怀里的猫包，“小猫好好照顾。我还有走访要做。”

说完，她转身回到下属身边，继续和保安交谈，不再看他们这边。

两人站在原地，看着姜荷娜一行人走进小区楼栋。

小澜轻轻吸了口气，小声开口：“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这片本来就是她的走访范围，不是特意来找我们。”金道奇伸手碰了碰猫包，绵绵在里面蹭了蹭他的手指，“她分得清楚，办案归办案，不会在这种公开场合发难。”

“刚刚她提醒我们有漏网的人……是真心的吗？”

“是。”金道奇把剩下几张启事拿出来，继续往前走，“她追查我们，是她的职责；提醒我们避开危险，是她自己的判断。两件事不冲突。”

两人继续沿路贴启事，剩下的公告栏很快贴完。全部结束之后，他们没有在外面多逗留，带着绵绵回家。

回到公寓，小澜把绵绵放出来。小家伙熟悉了环境，胆子大了不少，在客厅慢慢踱步，闻沙发腿、茶几脚，时不时绕着两人的脚踝打转。

金道奇拿出手机，通知张省俊刚才偶遇姜荷娜的事。

【在小区贴寻猫启事碰到姜荷娜，她在走访洗钱案线索，告知善雅那边报案顺利，同时提醒片区还有漏网底层成员。】

张省俊很快回复过来：【我让安高银加重点监控这片区域的公共摄像头，排查可疑人员。最近一段时间，大家外出尽量分开行动，提高警惕。】

金道奇看完消息，收起手机。

小澜坐在地毯上，拿着逗猫棒陪绵绵玩。彩色羽毛晃来晃去，绵绵蹦跳着扑抓，长长的尾巴甩来甩去，时不时发出轻快的喵呜声。阳光从阳台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它蓬松的长毛上。

“绵绵好活泼，医生说它只是营养不良，养好之后会更好看。”小澜笑着回头看他。

金道奇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看着小猫蹦跳的样子。

案子看似在稳步推进，洗钱的中间人一个一个被传唤归案，可姜荷娜那句提醒一直在他心里。赌博团伙和洗钱链条枝蔓太多，抓了头目，还有底层喽啰四散在外。这些人没有组织，行事没有章法，报复起来往往不计后果，很难预判。

彩虹运输据点那边，安高银已经开启后台筛查，把这片区域近几天陌生的流动人员、异常车辆全部标记。崔庆久也调整了巡逻路线，绕开容易被伏击的偏僻巷子。

但家里，小澜和绵绵是软肋。

他看向正在追逗猫棒的绵绵，又看向小澜。他不打算把危险的压力全部压在她身上。

“之后出门，尽量不要单独走那条捡绵绵的小路。”金道奇轻声跟她说，“姜荷娜刚才说的漏网人员，不是吓唬我们。”

小澜手里的逗猫棒顿了一下，点点头：“我记住了，我不会一个人往偏僻地方走。”

绵绵扑空羽毛，顺势滚在地毯上，四脚朝天，露出软软的肚皮。小澜伸手摸它肚子，发出轻轻的笑声。

金道奇看着眼前一幕，心里清楚，安稳是暂时的。只要那些漏网的人还在外面游荡，风险就没有消失。

中午，小澜准备午饭，绵绵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看她切菜，乖乖等着偶尔掉下来的一小块肉碎。金道奇坐在客厅，翻看着张省俊发过来的筛查信息，一条条排查可疑线索。

寻猫启事贴出去了，消息也挂在了本地宠物群。接下来三天，他们一边等待主人联系，一边还要留意暗处潜藏的危险。

阳光暖洋洋铺满屋子，小猫的呼噜声、抽油烟机轻响混在一起。平静的表象之下，看不见的暗流依旧在流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