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意外的小客人

从商场回来，购物袋在客厅摆好。手链还戴在两人手腕上，银色细链贴着皮肤，不显眼，碰在一起的时候会发出极轻的响声。

金道奇帮小澜把抱枕、毛毯放进卧室，试好的新衣服叠整齐收进衣柜。天色还早，他接到张省俊的消息，需要回据点一趟，核对善雅那边报案材料的接收节点，确认专案组有没有顺利对接上受害家长。事情不算麻烦，但必须他到场。

“我大概两个小时回来。”金道奇站在玄关换鞋。

小澜正在收拾刚买回来的食材，抬头应了一声：“好，路上小心。我做饭等你。”

他点点头，出门。门关上，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小澜把袋子里的蔬菜、肉拿出来，清洗，切配。冰箱里还有新鲜的菌菇和番茄，她打算炖一锅番茄牛腩，再炒两个清淡的小菜。抽油烟机嗡嗡轻响，菜刀落在案板上节奏平稳。她不急不慢，一边做饭一边偶尔抬手看一眼手腕上的银手链，想起白天逛街的样子，嘴角轻轻扬着。

锅里牛腩慢慢咕嘟起来，酸甜的香气一点点漫满整个屋子。饭菜差不多快做好的时候，厨余垃圾装满了袋子。她关掉小火，盖上锅盖，拿起垃圾袋出门，楼下不远就是集中垃圾桶。

傍晚风凉，路边的路灯刚刚亮起，行人不多。她走到垃圾桶旁边，弯腰准备把袋子丢进去，忽然听见一声很轻、很细的喵呜声。

声音很小，几乎要被风声盖过去。

小澜动作一顿，停下手里的动作，左右张望。垃圾桶旁边的绿化带里，矮灌木的阴影下，缩着一只小猫。

是布偶猫。毛很长，蓝眼睛湿漉漉的，身上的毛发有点脏，打结了一小块，尾巴紧紧夹在身体下面，浑身微微发抖。看着年纪不大，也就三四个月的样子。它看见小澜看过来，又小声喵了一下，没有跑，只是往后缩了缩，怯生生的。

小澜心里一软。她慢慢放轻脚步，不敢动作太急，怕吓到它。

“不怕，我不伤害你。”她放低声音，慢慢蹲下来。

小猫没有躲开，只是抬着蓝眼睛盯着她。它爪子有点凉，肚子瘪瘪的，应该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身上没有项圈，周围也没有主人，路边来回过了几个人，没有人停下来找猫。

小澜左右看了一圈，站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没有人过来认领。风越来越凉，小猫缩在灌木里，抖得更厉害了。

她伸手，掌心朝上，慢慢递过去。小猫犹豫了很久，试探着凑过来闻了闻她的指尖，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脑袋靠了上来。

小澜轻轻托住它，小家伙很轻，毛软软的，就是脏。她把小猫抱在怀里，一手拎着空垃圾袋，转身往楼上走。

回到家，她先把小猫放在玄关的垫子上，关上房门。小猫有点紧张，贴着墙角慢慢走，四处打量这个陌生的屋子，时不时叫一声。

小澜先去厨房，把火彻底关了，饭菜保温。然后找了一个干净的纸箱，铺上今天新买的柔软小毛毯，做成临时小窝，放在客厅角落。她翻了翻柜子，家里没有猫粮，先拿一点点无盐的水煮鸡胸肉撕成碎末，放在干净的小碟子里面，又倒了一点温水。

小猫闻了闻鸡胸肉，犹豫片刻，低下头小口小口吃起来，吃得很急，一看就是饿坏了。

等它吃完，小澜拿温湿的棉柔巾，一点点擦干净它脸上、爪子上的污渍。长毛沾了灰，擦起来很慢，小猫很乖，不挣扎，只是偶尔抬眼看看她，蓝眼睛透亮。打结的毛不敢硬扯，她打算等金道奇回来，一起看看要不要带去宠物医院检查。

收拾好小猫，她重新回到厨房，把菜重新热一遍。锅里番茄牛腩依旧香气浓郁，两个小炒回锅翻了翻，摆上餐桌。

做完这些，她坐在客厅地板上，陪着小猫。小家伙吃完东西，胆子大了不少，不再一直发抖，慢慢爬到她腿边，蜷起来，时不时用脑袋蹭她的手背。

小澜摸着它蓬松的长毛，心里在想等下金道奇回来会是什么反应。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小猫的照片，没有发消息，想留着当面给他看。

墙上时钟慢慢往前走。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金道奇回来了。他进门先扫视客厅，第一眼就看见地板上，小澜腿边那团浅灰色的长毛小家伙。他脚步顿住。

“这是？”

小澜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伸手轻轻抱起小猫递给他看。

“我下楼丢垃圾的时候在路边捡到的，布偶。应该是走丢或者被丢掉了，没人来找它，外面风太冷，我就先带回来了。”

金道奇换好鞋走过来，低头看着小猫。小猫抬起头，蓝眼睛望着他，小声喵了一声，往小澜怀里缩了缩。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猫的头顶，小家伙闻了闻他的指尖，没有躲开。

“检查过周围了？没有主人？”

“我在垃圾桶旁边等了好久，问了路过的人，都不是它主人，也没看见寻猫启事。”小澜说，“它肚子很饿，身上有点脏，不知道有没有生病，我们明天要不要带它去医院做个体检？”

金道奇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小猫，又看向小澜。她脸上带着浅浅的期待，抱着小猫的动作很温柔。他见惯了凶狠、算计、对峙，回到这个家里，扑面而来的是饭菜香气，还有这么一团突如其来的小小的生命。

“可以。”他应声，“先吃饭，吃完我们想想办法。先贴寻猫启事，给主人几天时间，如果一直没有人找，我们再考虑留下来。”

小澜眼睛一亮：“好！”

她把小猫轻轻放进铺着毛毯的纸箱窝里，叮嘱它乖乖待着，然后拉着金道奇到餐桌边坐下。饭菜还温热，番茄牛腩炖得软烂酸甜。

吃饭的时候，小猫偶尔从纸箱里探出头，远远看着他们，小声叫两下。小澜时不时回头望它，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它好乖，不怕人。”小澜夹起一块牛腩放到金道奇碗里，“你看它的眼睛，特别蓝。”

金道奇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纸箱，轻轻点头：“嗯，很漂亮。”

一顿饭慢慢吃完。收拾碗筷的时候，小猫从窝里爬出来，跟在小澜脚边，一步一步跟着她走到厨房门口，蹲在地上抬头看。

金道奇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

他原本的生活，永远是委托、线索、潜入、对峙、姜荷娜的追查、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每一天都紧绷，每一步都要算计风险。

但现在，这个屋子里面，有做好的晚饭，有收拾家务的小澜，还有一只半路捡来、软乎乎的布偶小猫。

小澜擦完台面，转身抱起小猫走回来，递到他怀里。金道奇小心托住，小家伙在他怀里调整姿势，蜷起来，很快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你看，它很喜欢你。”小澜笑着说。

金道奇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一团，温热的小小的重量落在手臂上。

“我们先给它起个临时小名好不好？等主人找来，就还给人家。找不到的话，就是我们家的新成员。”小澜撑着下巴看他。

金道奇安静想了几秒。

“绵绵？”

“绵绵。”小澜念了一遍，立刻笑起来，“好听，软软的，很适合它。”

绵绵好像听懂了名字，轻轻晃了晃尾巴。

夜色慢慢沉下来。客厅开着柔和的落地灯。小澜坐在地毯上，绵绵趴在她腿上打盹。金道奇坐在旁边，拿出手机，编辑寻猫启事，配上刚刚拍好的照片，写清楚捡到的位置、猫咪样子，留下匿名联系的方式。

“明天一早，我去附近小区门口、便利店门口贴上。”金道奇说，“给三天时间。”

“嗯。”小澜伸手摸了摸绵绵的后背，“希望能找到主人，如果找不到……我们好好养它。”

金道奇侧头看向她，目光柔和。

案子还没有彻底结束，善雅那边的报案、洗钱支线的追查还在继续，姜荷娜的专案组还在推进审讯，暗处永远藏着未知的风波。他早晚还要再次出发，再次走进那些黑暗里面。

可是这一刻，不需要想那些。

暖灯、饭菜香气，身边的人，怀里毛茸茸的小猫。

是只属于这里，安稳柔软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