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天文会合

飞船在深空里飞了六个小时。

无歼道把航向对准天文站的方向。引擎嗡地一声响，飞船在陨石带里钻来钻去，避开所有光盟巡逻信号。

舱室里没人说话。

无歼道坐在驾驶座上，光学眼盯着前方。叱风云靠着舱壁坐，肩膀上的裂缝已经用冰封住。车大炮握着刀，靠在舱壁上。霸达通坐在舱壁上，光学眼盯着前方，手里的武器放在膝上。MG117缩在他旁边，光学眼一闪一闪。

知澜坐在叱风云旁边。

他没坐在叱风云和舱壁之间——他往叱风云那边靠了靠。两个人之间原来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现在变成了一个掌心。

叱风云没动。

他光学眼往旁边偏了一下，看了一眼知澜。知澜手按在胸口，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一下一下。他没看叱风云，但是他往叱风云那边又靠了靠。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舱室里没人注意。无歼道盯着前方，车大炮闭着眼，霸达通光学眼盯着前方，MG117在省电。

只有叱风云知道。他没说话。他只是把肩膀往知澜那边又偏了偏。

——

飞船飞了六个小时之后，MG117的光学眼忽然亮了。

"我……"它说，"我检测到信号。"

"什么信号？"无歼道问。

"天文站的信号。"MG117说，"它……它在前面。"

无歼道调屏幕。屏幕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光点——那是天文站。它停在一块陨石旁边，外壳上全是坑，但是信号很强。

"到了。"无歼道说。

他把飞船减速，靠上去。对接端口坏了一半，但是还能靠。舱门开了。

"我先下去。"无歼道说。

他跳出去。舱室里静了一秒，然后无歼道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安全。"他说，"你们下来。"

叱风云先把MG117抱下去。然后车大炮跳下去。然后霸达通跳下去。知澜最后跳。

五个人站在天文站的对接端口里。走廊里很暗，但是灯还亮着——不是全亮，一半亮一半灭。地上全是灰，但是没有碎金属。

"这里没人。"无歼道说。

"夜旋风呢？"叱风云问。

"他说他会在天文站等。"无歼道说，"他说他到了之后会留信号。"

他光学眼扫了一圈走廊。

"信号在前面。"他说。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廊尽头的金属墙上，有一个用刀划出来的记号——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圆圈中间一个叉。

"是他的记号。"无歼道说。

"什么意思？"

"他到了。"无歼道说，"他说他在主控室等。"

——

五个人沿着走廊往主控室走。

走廊里很安静。没人说话。知澜走在叱风云旁边，手按在胸口，感知铺开。他能感觉到天文站里有能量反应——不是敌人，是自己人。夜旋风的机体反应，笑藏刀的机体反应。还有几个影盟的作战机体。

"他在主控室。"知澜说，"还有笑藏刀。还有三个影盟的人。"

"没有别人？"无歼道问。

"没有。"

无歼道点了点头。他走到主控室门口，推开门。

主控室里，夜旋风站在中央。他披风垂着，光学眼盯着门口。笑藏刀站在他身后，嘴角还是翘着。三个影盟的作战机体分列两侧。

看见叱风云，夜旋风没动。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叱风云说。

"猎罐呢？"

"碎了。"

夜旋风挑了挑眉。他光学眼扫了一圈——扫过无歼道，扫过车大炮，扫过霸达通，最后停在知澜身上。

"碎了？"他说。

"碎了。"无歼道说。

夜旋风看了他两秒。他没追问。他转头，看了一眼主控室的屏幕。

"议长的舰队，"他说，"已经离开地球。"

舱室里静了一秒。

"什么？"无歼道说。

"他走了。"夜旋风说，"猎罐碎了。他知道我们在这里汇合。他不打了。"

"他去哪了？"

"不知道。"夜旋风说，"但是他走了。他的舰队全部撤回光盟总部。"

无歼道站在那里。他光学眼盯着夜旋风。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

"他……他走了？"他说。

"走了。"

"他不追了？"

"不追了。"

无歼道沉默了。他光学眼盯着地上，半天没动。他做了这么多年内应，跟着夜旋风跑遍地球，挨了三枪才把叱风云打倒。结果议长走了。他藏了这么多年，藏了个什么？

"那……"他说，"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夜旋风说，"我们回去。"

"回去？"

"回光盟。"夜旋风说，"议长走了。但是他走之前，留了东西。"

"什么东西？"

"他留了命令。"夜旋风说，"他命令光盟所有作战机体，追杀我们。"

舱室里又静了。

"他走了还追杀我们？"无歼道说。

"他走了，但是命令留了。"夜旋风说，"他命令所有机体，不管光盟还是影盟，只要看见我们，就杀。"

"那我们——"

"我们回光盟。"夜旋风说，"去把他的命令撤了。"

无歼道看着他。他光学眼闪了两下。

"你疯了。"他说，"回光盟？那是送死。"

"不是送死。"夜旋风说，"议长走了。光盟现在没有议长。没有议长，就没有人下命令。我们回去，找到议长的位置，把他干掉。"

"你干掉他？"

"我和你一起。"夜旋风说。

无歼道沉默了。他光学眼盯着夜旋风，半天没动。

"我凭什么信你？"他说。

"你不信我。"夜旋风说，"你信你自己。你藏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无歼道没说话。他光学眼盯着地上。

夜旋风转头，看了一眼叱风云。

"你呢？"他说。

"我去。"叱风云说。

"你知道这是送死。"

"我知道。"

"那你还去？"

"他是我的人。"叱风云说。他偏了偏头，看了一眼知澜。

夜旋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知澜站在叱风云旁边，手按在胸口，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一下一下。他脸色不白，眼睛亮得很。他没说话。

"他也要去？"夜旋风说。

"他去。"叱风云说。

"他一个人类——"

"他去。"

夜旋风看了他两秒。他没再争。

"好。"他说。

他转头，看了一眼笑藏刀。笑藏刀嘴角翘着，没说话。三个影盟的作战机体分列两侧，没动。

"我们走。"夜旋风说。

——

五个人从主控室出来，沿着走廊往对接端口走。

走廊里还是很安静。没人说话。知澜走在叱风云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他手按在胸口，感知铺开——他能感觉到天文站外面已经没有敌舰了。议长的舰队走了。太空里很空。

走到对接端口，无歼道先跳上自己的船。然后车大炮跳上去。然后霸达通跳上去。MG117由叱风云抱着跳上去。知澜最后跳。

五个人在船上。无歼道坐到驾驶座上。

"航向？"他问。

"光盟总部。"夜旋风说。他站在驾驶座旁边，光学眼盯着前方。

无歼道点了点头。他把引擎启动。飞船从天文站脱开，一头扎进深空。

舱室里，没人说话。

无歼道盯着前方的星空。夜旋风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刀柄上。笑藏刀靠在舱壁上，嘴角翘着。三个影盟的作战机体站在舱室中间，没动。

叱风云靠着舱壁坐。他肩膀上的裂缝已经用冰封住。他光学眼盯着前方。

知澜坐在他旁边。

他往叱风云那边靠了靠。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点——从一个掌心变成了半条胳膊。他肩膀挨着叱风云的肩膀。他没说话。

叱风云也没说话。他光学眼往旁边偏了一下，看了一眼知澜。知澜手按在胸口，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一下一下。他没看叱风云，但是他往叱风云那边又靠了靠。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舱室里没人注意。无歼道盯着前方，夜旋风看着窗外，笑藏刀闭着眼。

只有叱风云知道。他没说话。他只是把肩膀往知澜那边又偏了偏。

——

飞船在深空里飞。

舱室里静了很久。

霸达通忽然开口。

"队长。"

"嗯。"

"伏火将……"

"我知道。"

霸达通没再说话。他光学眼盯着前方，手里的武器放在膝上。

MG117缩在他旁边。它光学眼闪了闪。

"我们……"它说，"我们真的要回光盟？"

"嗯。"叱风云说。

"那里……那里不是很危险吗？"

"嗯。"

"那我们……"

"我们回去。"叱风云说，"把议长干掉。"

MG117没再说话。它缩在那里，光学眼慢慢暗下去。

舱室里又静了。

飞船在深空里飞。议长的舰队走了。太空里很空。没有追兵，没有猎罐。只有一艘小飞船，和船上的人。

夜旋风站在驾驶座旁边。他光学眼盯着前方的星空。

"叱风云。"他说。

"嗯。"

"你知道议长现在在哪？"

"不知道。"

"他在光盟总部。"夜旋风说，"他回去了。他以为我们不会追。"

"他错了。"

"他错了。"夜旋风说，"我们追。"

舱室里静了。

飞船在深空里飞。光盟总部在前方。议长在那里。他以为他们不会追。

他们追。

——

知澜靠在叱风云肩膀上。他闭着眼。光从他皮肤底下透出来，一下一下，和叱风云装甲底下那点很稳的嗡鸣，合上了同一个节奏。

他没说话。他只是靠在那里。

叱风云也没说话。他光学眼盯着前方。他肩膀让知澜靠着。他没动。

飞船在深空里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