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在深空里飞了十二个小时。
无歼道把航向对准光盟总部。引擎嗡地一声响,飞船在陨石带里钻来钻去,避开所有光盟巡逻信号。
舱室里没人说话。
无歼道坐在驾驶座上,光学眼盯着前方。夜旋风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刀柄上。笑藏刀靠在舱壁上,嘴角翘着。三个影盟的作战机体站在舱室中间,没动。
叱风云靠着舱壁坐。肩膀上的裂缝已经用冰封住。他光学眼盯着前方。
知澜坐在他旁边。他往叱风云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他手按在胸口,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一下一下。他没说话。
叱风云也没说话。他光学眼往旁边偏了一下,看了一眼知澜。知澜没看他,但是他往叱风云那边又靠了靠。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舱室里没人注意。
——
飞了十二个小时之后,MG117的光学眼忽然亮了。
"我……"它说,"我修复了一段记忆。"
"什么记忆?"无歼道问。
"神光的记忆。"MG117说,"他走之前,留了一段记忆映像。我一直没修好。刚才……刚才修好了。"
舱室里静了一秒。
"播放。"叱风云说。
MG117调屏幕。屏幕上跳出来一段影像——很模糊,像老电影。画面里是一个机体,站在一间很黑的房间里。它光学眼盯着前方,声音很低。
"听到这段话的人,"它说,"拜托了。请一定阻止他们。"
舱室里没人说话。
"众议会议长,"它说,"还有律道者。他们正在计划利用无限火种的力量,统治整个光盟。实现他们所谓的绝对秩序。"
屏幕上那个机体顿了一下。
"他们要把无限火种装进自己身体里。"它说,"他们要变成光盟唯一的神。"
舱室里静了很久。
"那个人……是谁?"霸达通问。
"神光。"MG117说,"他是以前的船长。他走之前,把这段记忆留给我。他说……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到心灵之火,就把这段记忆放给他们看。"
"他为什么不自己说?"
"他死了。"MG117说,"他走的时候就死了。他把自己封进了记忆里。"
舱室里又静了。
叱风云光学眼盯着屏幕。他没动。
"议长和律道者。"他说。
"嗯。"MG117说。
"律道者是谁?"
"光盟的战斗总教官。"MG117说,"也是光盟最强的战士。"
"最强?"
"嗯。"MG117说,"他一个人,能打一百个。"
舱室里没人说话。
无歼道光学眼盯着屏幕。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
"律道者……"他说,"他是光盟的人。"
"他是光盟的人。"MG117说,"但是他和议长是一伙的。"
"他要把无限火种装进自己身体里?"
"嗯。"
无歼道沉默了。他光学眼盯着地上,半天没动。他做了这么多年内应,跟着夜旋风跑遍地球,挨了三枪才把叱风云打倒。结果光盟真正的敌人,是光盟自己。
——
就在这时候,通讯器响了。
无歼道接起来。一段加密信号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不是语音——是坐标。坐标后面跟着一行字。
"是光盟总部发来的。"无歼道说。他调屏幕,"他们……他们知道我们在回来。"
"他们要干什么?"夜旋风问。
"他们要见我们。"无歼道说,"坐标在光盟总部外面。他们说……他们说律道者要见我们。"
舱室里静了一秒。
"律道者?"夜旋风说。
"律道者。"无歼道说。
"他要见我们?"
"嗯。"
夜旋风光学眼闪了两下。他手按在刀柄上,没说话。
"他要干什么?"霸达通问。
"不知道。"无歼道说,"但是坐标在光盟总部外面。不是总部里面。他说……他说他在外面等。"
"他一个人?"
"他一个人。"
舱室里没人说话。
叱风云光学眼盯着屏幕。他没动。
"去。"他说。
"你疯了?"无歼道说,"律道者一个人,能打一百个。我们去了就是送死。"
"他一个人来,"叱风云说,"说明他不想打仗。"
"他不想打仗?"
"他要见我们。"叱风云说,"他一个人来。说明他有话要说。"
"他能说什么?"
"不知道。"叱风云说,"但是我得听。"
无歼道看着他。他光学眼闪了两下。
"你和他以前认识?"
"不认识。"叱风云说,"但是他是光盟最强的战士。他要见我,我不能不去。"
无歼道沉默了。他光学眼盯着地上,半天没动。
——
飞船飞了六个小时。
屏幕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光点——光盟总部。它停在一颗星球旁边,像一座铁山。外壳上全是灯,灯一亮一灭,像呼吸。
"到了。"无歼道说。
他把飞船减速,靠上去。对接端口坏了一半,但是还能靠。舱门开了。
五个人——叱风云、知澜、无歼道、夜旋风、笑藏刀——跳下去。霸达通和车大炮留在船上。MG117缩在舱壁上,光学眼一闪一闪。
对接端口外面,站着一个机体。
很高。比叱风云高一个头。通体银白,装甲上没有一道划痕。它站在那里,光学眼盯着前方,手垂在身侧。
律道者。
他没带武器。他就站在那里,光学眼盯着五个人走过来。
看见叱风云,他没动。
"你来了。"他说。
他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一块铁在说话。
"我来了。"叱风云说。
"你知道我是谁。"
"你是律道者。"
"你知道我来干什么。"
"不知道。"
律道者光学眼闪了两下。他看了一眼叱风云身后——扫过无歼道,扫过夜旋风,扫过笑藏刀,最后停在知澜身上。
他光学眼缩成一个点。
"他是谁?"律道者说。
"知澜。"叱风云说。
"人类?"
"人类。"
律道者光学眼盯着知澜看了两秒。他没说话。他转头,看了一眼叱风云。
"你身体里……"他说。
"他身体里有心灵之火。"叱风云说。
律道者沉默了。他光学眼盯着地上,半天没动。
"你知道议长要干什么。"他说。
"我知道。"
"你知道他要把无限火种装进自己身体里。"
"我知道。"
"你知道他要变成光盟唯一的神。"
"我知道。"
律道者光学眼闪了两下。他抬头,看了一眼星空。
"我来,"他说,"是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议长走了。"律道者说,"他回光盟总部了。他不打了。"
"他走了?"
"他走了。"律道者说,"但是他走之前,留了命令。"
"什么命令?"
"他命令所有作战机体,"律道者说,"追杀你们。"
舱室里静了一秒。
"他走了还追杀我们?"无歼道说。
"他走了,但是命令留了。"律道者说,"他命令所有机体,不管光盟还是影盟,只要看见你们,就杀。"
"那你呢?"夜旋风说,"你也接到命令了?"
"我接到了。"律道者说。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们?"
律道者光学眼闪了两下。他没说话。他转头,看了一眼星空。
"我来,"他说,"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议长要把无限火种装进自己身体里。"律道者说,"但是他装不进去。"
"为什么?"
"因为无限火种不是谁都能装的。"律道者说,"它要有一个容器。一个活的容器。"
舱室里静了一秒。
"什么容器?"无歼道说。
律道者光学眼扫了一圈,最后停在知澜身上。
"他。"律道者说。
舱室里静了很久。
知澜站在那里。他手按在胸口,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一下一下。他没说话。
"他是容器?"叱风云说。
"他是容器。"律道者说,"无限火种要装进他身体里,议长才能用。"
"那他——"
"议长要抓他。"律道者说,"他要把知澜带回光盟总部,把无限火种装进他身体里。然后……然后他再把知澜身体里的无限火种抽出来,装进自己身体里。"
舱室里没人说话。
叱风云光学眼盯着律道者。他没动。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他说。
"因为我不想让他这么做。"律道者说。
"为什么?"
"因为他疯了。"律道者说,"他要变成神。但是神不该是这样的。"
舱室里又静了。
律道者光学眼盯着地上,半天没动。
"我来,"他说,"是要帮你们。"
"帮我们?"
"嗯。"律道者说,"我帮你们把议长干掉。"
无歼道光学眼闪了两下。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
"你……你帮我们?"
"嗯。"
"你是光盟最强的战士。"
"我是光盟最强的战士。"律道者说,"但是议长疯了。我不能让他这么做。"
舱室里没人说话。
律道者光学眼扫了一圈。他看了一眼叱风云,看了一眼无歼道,看了一眼夜旋风,最后停在知澜身上。
"他身体里有心灵之火。"律道者说,"心灵之火是无限火种的钥匙。议长要无限火种,就得先拿到心灵之火。"
"那我们——"
"我们走。"律道者说,"议长的舰队在光盟总部。我们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
"我们等。"律道者说,"等他出来。"
"他会出来?"
"他会出来。"律道者说,"他要无限火种。他会出来找。"
舱室里静了。
律道者光学眼盯着星空。他没说话。
——
五个人从对接端口回到飞船上。
舱门关上。无歼道坐到驾驶座上。
"我们去哪?"他问。
"先离开光盟总部。"律道者说。他站在驾驶座旁边,光学眼盯着前方。
无歼道点了点头。他把引擎启动。飞船从光盟总部脱开,一头扎进深空。
舱室里,没人说话。
律道者站在驾驶座旁边。他光学眼盯着前方的星空。他没动。
叱风云靠着舱壁坐。他肩膀上的裂缝已经用冰封住。他光学眼盯着前方。
知澜坐在他旁边。他往叱风云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他手按在胸口,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一下一下。他没说话。
叱风云也没说话。他光学眼往旁边偏了一下,看了一眼知澜。知澜没看他,但是他往叱风云那边又靠了靠。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舱室里没人注意。
——
飞船在深空里飞。
律道者站在驾驶座旁边。他光学眼盯着前方的星空。
"议长会出来。"他说。
"什么时候?"无歼道问。
"很快。"律道者说,"他要无限火种。他会出来找。"
"他出来之后呢?"
"我们干掉他。"律道者说。
舱室里静了。
飞船在深空里飞。议长在光盟总部。他以为他们不会追。
他们追。
——
知澜靠在叱风云肩膀上。他闭着眼。光从他皮肤底下透出来,一下一下,和叱风云装甲底下那点很稳的嗡鸣,合上了同一个节奏。
他没说话。他只是靠在那里。
叱风云也没说话。他光学眼盯着前方。他肩膀让知澜靠着。他没动。
飞船在深空里飞。1
蹲蹲下一章,想知道后续剧情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