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震。
猎罐一下一下撞在门上,金属板凹进去一块,又凹进去一块。门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再撞三次,门就会开。
无歼道退到舱室中间。他光学眼盯着门,手按在刀柄上。
"它要进来了。"他说。
没人应。
叱风云靠着舱壁坐,肩膀上那层冰还在冒烟。霸达通靠在门后面,光学眼空空地盯着前方,手里的武器垂着。车大炮握着刀,指节发白。MG117缩在舱壁上,光学眼一闪一闪。
知澜站起来。
他没说话。他走到门前,背对着所有人。他抬手,按在门上。
门在震。震得他整只手都在抖。
"知澜。"叱风云喊。
知澜没回头。
他另一只手按在胸口。光从他皮肤底下透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走,走到他按在门上的那只手。他指尖一翻。
一层冰从他掌心底下铺出来。
不是普通的冰。这层冰带着光——光从冰里透出来,一下一下,和知澜胸口那点搏动合上了同一个节奏。冰顺着门往上爬,爬过门栓,爬过门框,爬过走廊。它不快,但是它不停。
"你要干什么?"无歼道问。
知澜没答。
他把按在门上的那只手往前推了一寸。
门外,猎罐正抬起炮管,准备撞门。它炮管刚碰到门——门上那层冰"嗤"地一声窜出来,顺着它的炮管往上爬。
猎罐愣了一下。
它低头。它光学眼盯着自己的炮管——那层冰已经爬上了它的炮管,正在往它的装甲上爬。冰不厚,但是它带着光。光从冰里透出来,一下一下。
"什么——"猎罐刚开口。
知澜把按在门上的那只手收回来。
门外,猎罐炮管上的冰"咔"地一声裂了。
不是碎——是裂。从炮管根部开始,一道白霜顺着它的装甲往上爬,爬过它的胸口,爬过它的脖子,爬上它的头。冰不厚,但是它爬得很快。猎罐抬起一只手,想把冰拍掉。它手刚抬起来,它整条手臂的关节就"咔"地一声冻住了。
它整条手臂僵在半空。
"这——"猎罐低头。
它光学眼缩成一个点。它看见自己的腿——它的腿已经冻住了。冰从炮管底下往上爬,爬过它的脚,爬过它的小腿,爬过它的膝盖。它整条腿僵在原地,动不了。
"你——"猎罐抬头,盯着门后面那个少年。
知澜站在门后面。他手按在胸口,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一下一下。他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那层冰还在发光。
"你……"猎罐说。
它声音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很低、很稳的声音。是一种——慌。
"你一个人类——"
"我是人类。"知澜说。
他声音很轻。但是每个字都清楚。
"但是我能冻住你。"
他把按在胸口的那只手往下一压。
门外,猎罐身上那层冰"嗡"地一声涨了。它从一层变成两层,从两层变成三层。冰顺着它的装甲往缝里钻,钻进它的关节,钻进它的传动线,钻进它的炮管。
猎罐整条机体开始僵。
它想动。它动不了。它想开火。它炮管冻住了。它想喊。它发声系统冻住了。
它光学眼盯着门后面那个少年。它光学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恐惧。
"你……"它说。
它只说了一个字。
知澜把手往下又压了一寸。
门外,猎罐身上那层冰"咔"地一声。
从它的炮管开始——裂。
不是碎。是裂。一道白霜顺着它的炮管根部往上爬,爬过它的胸口,爬过它的脖子,爬上它的头。冰不厚,但是它爬得很快。猎罐抬起一只手,想把冰拍掉。它手刚抬起来,它整条手臂的关节就"咔"地一声冻住了。
它整条手臂僵在半空。
"这——"猎罐低头。
它光学眼缩成一个点。它看见自己的腿——它的腿已经冻住了。冰从炮管底下往上爬,爬过它的脚,爬过它的小腿,爬过它的膝盖。它整条腿僵在原地,动不了。
"你——"猎罐抬头,盯着门后面那个少年。
知澜站在门后面。他手按在胸口,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一下一下。他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那层冰还在发光。
"你……"猎罐说。
它声音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很低、很稳的声音。是一种——慌。
"你一个人类——"
"我是人类。"知澜说。
他声音很轻。但是每个字都清楚。
"但是我能冻住你。"
他把按在胸口的那只手往下一压。
门外,猎罐身上那层冰"嗡"地一声涨了。它从一层变成两层,从两层变成三层。冰顺着它的装甲往缝里钻,钻进它的关节,钻进它的传动线,钻进它的炮管。
猎罐整条机体开始僵。
它想动。它动不了。它想开火。它炮管冻住了。它想喊。它发声系统冻住了。
它光学眼盯着门后面那个少年。它光学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恐惧。
"你……"它说。
它只说了一个字。
知澜把手往下又压了一寸。
门外,猎罐身上那层冰"咔"地一声。
从它的炮管开始——裂。
冰不是碎。是裂。一道裂缝从炮管根部往上爬,爬过它的胸口,爬过它的脖子,爬上它的头。裂缝不宽,但是它爬得很快。猎罐想动。它动不了。它整条机体冻在原地,像一座冰雕。
"不……"猎罐说。
它只说了一个字。
知澜把手往下压到最低。
门外,猎罐身上那层冰"轰"地一声。
它从中间炸开。
不是爆炸——是裂开。从炮管根部开始,一道一道裂缝顺着它的装甲往上爬。冰碎了,碎成无数片,从它机体上掉下来。每一片碎冰都带着光,光从碎冰里透出来,一下一下。
猎罐站在那里。它机体上的装甲一块一块往下掉。它炮管裂了,它胸口裂了,它头裂了。它光学眼闪了两下,暗下去。
它整条机体往前倒。
"轰——!!!"
它倒在走廊里。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它不动了。
舱室里,所有人都站着。
没人说话。
无歼道光学眼盯着门。他张着嘴,半天没出声。车大炮握着刀,指节发白。MG117缩在舱壁上,光学眼缩成一个点。霸达通靠在门上,光学眼空空地盯着前方——但是他手里的武器慢慢抬起来了。
叱风云靠着舱壁。他光学眼盯着知澜。
知澜站在门后面。他手按在胸口,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一下一下。他指尖那层冰正在化,水顺着指节滴到地上。他脸色不白。他手不抖。他站得很稳。
"知澜。"叱风云说。
"嗯。"
"你……"
"好了。"知澜说。他声音很轻,"它碎了。"
舱室里静了很久。
无歼道走到门前。他推开门。门外,走廊里全是碎冰。猎罐倒在地上,机体碎成无数片。它不动了。
无歼道回头。
"它……它碎了。"他说。
没人应。
无歼道看着自己的手。他光学眼闪了两下。他做了这么多年内应,跟着夜旋风跑遍地球,挨了三枪才把叱风云打倒。结果猎罐——议长最锋利的刀——被一个人类少年站在门后面,用一只手,冻碎了。
"你……"无歼道看着知澜,"你一个人类……"
"我是人类。"知澜说。
"你怎么……"
"心灵之火。"知澜说。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一下一下,"它在帮我。"
无歼道没再说话。他光学眼盯着知澜胸口那点光,半天没出声。
——
霸达通终于动了。
他从门后面站起来。他光学眼不再空空地盯着前方。他转头,看了一眼走廊里那堆碎铁——那是猎罐的残骸。他又看了一眼知澜。
"你……"他说。
"嗯。"知澜说。
"你把它……"
"碎了。"
霸达通站在那里。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手里的武器垂着,但是他光学眼亮了。
"伏火将……"他说。
"他死了。"叱风云说。
霸达通沉默了。他光学眼盯着地上的碎铁。他没说话。
叱风云从舱壁上站起来。他右腿还有点僵,但是能站。他走到霸达通面前。
"霸达通。"他说。
"在。"
"伏火将死了。"
"我知道。"
"但是猎罐也碎了。"
"我知道。"
"我们走。"
霸达通抬头。
"走?"
"走。"叱风云说,"猎罐碎了。议长的下一波还没来。我们趁现在走。"
霸达通看了他两秒。他点了点头。
"走。"他说。
他转身。他光学眼不再空空地盯着前方。他手里的武器举起来了。
——
五个人——叱风云、知澜、无歼道、车大炮、霸达通——从走廊里走出去。MG117跟在后面,一条腿断着,一条腿弯着,但是走得稳。
走廊里全是碎冰。猎罐的残骸散在地上,一块一块。没人回头看。
走到对接端口,无歼道的船还停在那里。舱门开着。
"上船。"无歼道说。
五个人跳上去。舱门关上。无歼道坐到驾驶座上,引擎嗡地一声响,飞船从观测站脱开,一头扎进深空。
舱室里,没人说话。
无歼道盯着前方的星空。叱风云靠着舱壁坐,肩膀上那层冰已经化了。车大炮握着刀,靠在舱壁上。霸达通坐在舱壁上,光学眼盯着前方。MG117缩在他旁边,光学眼一闪一闪。
知澜坐在叱风云旁边。他手按在胸口,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一下一下。他闭着眼。
"知澜。"叱风云说。
"嗯。"
"你……"
"我没事。"知澜说。
"你用了多少?"
"……没数。"
叱风云看了他两秒。他伸手,很轻地拍了拍知澜头顶的黑发。
"下次少用。"他说。
"嗯。"
"真的。"
"嗯。"
舱室里静下来。
飞船在深空里飞。猎罐碎了。议长的下一波还没来。他们有一点时间——不多,但是有一点。
霸达通忽然开口。
"队长。"
"嗯。"
"伏火将……"
"我知道。"
霸达通没再说话。他光学眼盯着前方。他手里的武器放在膝上,不再垂着。
MG117缩在他旁边。它光学眼闪了闪。
"我们……"它说,"我们去哪?"
叱风云没答。他光学眼盯着窗外的星空。他没动。
知澜坐在他旁边。他手按在胸口,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一下一下。他没说话。
飞船在深空里飞。
没有目的地。没有援兵。只有一艘小飞船,和五个在船上的人。
但是猎罐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