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大雨渐渐收敛,只剩下淅淅沥沥的细雨。
硝烟混着雨水浸透整片营地,遍地机械残骸泡在浑浊的积水里,断裂的金属还残留着战斗过后的余温。
瑞单膝跪在泥水之中,黑衣湿透,几缕黑发黏在脸颊。纳米装甲层层消散,体内完美核心超负荷运转带来的反噬席卷全身,脏腑一阵阵闷痛,一丝淡红血丝从唇角滑落。
“瑞!”
冰糖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扶他。
瑞撑住地面,咬牙勉强站起身,身形微微晃动,却还是本能地挺直脊背。长久以来,他早已习惯独自硬扛所有伤痛。
沈砚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帮他分担一部分重量,指尖隐约流转细碎星尘,温和的纳米粒子缓缓渗入瑞的躯体,稍稍缓和核心躁动带来的内伤。
“不要硬撑。”沈砚低声道。
星尘只能起到舒缓作用,无法彻底修复核心透支留下的暗伤。想要恢复,需要休整,需要时间。
诺瓦望着战机逃逸离去的那片阴沉云层,脸色凝重:“那架跑掉的战机,一定会传回情报。用不了多久,规模更大的阿萨部队就会赶到这片废墟。这里,彻底不能待了。”
刚刚一场防御战,他们侥幸击溃地面清扫兵,击落一架战机,可这只是短暂的喘息。阿萨浮空城不会放任叛逃完美核心体流落在外,下一轮到来的,将会是真正的重兵围剿。
米娅收拾着为数不多的物资,小脸苍白:“那我们现在就开车离开吗?”
“走。”冰糖斩钉截铁,“所有东西只带必需品,其余全部舍弃。”
众人立刻行动。
拆掉陷阱,销毁营地留下的痕迹,弹药、饮水、压缩干粮尽数打包搬上越野车。篝火被雨水彻底浇灭,这座短暂庇护众人的残墙院落,即将被彻底抛弃。
瑞站在一旁,望着忙碌的三人,眼底浮起一层愧疚。
从荒原相遇开始,追杀便如影随形。阿萨的刀锋,本只对准他一人,现在却把冰糖、诺瓦、米娅一并拖入险境。
“是我连累了你们。”瑞声音很轻,雨声将它衬得愈发寂寥,“等到驶出这片废墟,我就下车离开。你们换一条路线,便能摆脱阿萨的追踪。”
这句话,他已经在心底斟酌许久。
他生来便是被追捕的兵器,不该把普通人绑在自己布满荆棘的路途上。
冰糖手上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向他,眉头皱起:“你又要说独自离开?”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瑞异色的眼眸安静而执拗,“阿萨的目标只有我。”
“行不通。”沈砚松开扶着他的手,目光平静却坚定,“逃走的战机已经记录下这支荒野小队的存在。就算你独自离去,阿萨依旧会追查今天营地的线索。分开,只会被逐个围剿。”
元星的乱世,从来不存在独善其身。
诺瓦抱着一箱零件走过来,沉声附和:“沈砚说得没错。阿萨做事不会留下隐患,见过叛核的幸存者,他们不会轻易放过。”
米娅也鼓起勇气开口:“我们一起走不好吗?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
瑞沉默下来,指尖紧紧攥起。
他依旧觉得,自己是灾祸,是累赘。可眼前所有人,没有一个人选择推开他。
荒芜的世界里,这份善意太过沉重。
越野车已经整理完毕,油布盖好,引擎发出低沉的预热轰鸣。
雨雾慢慢散开,东方天际,透出一丝灰蒙蒙的微光,破晓将至。
第一缕天光穿透残破楼宇,落在几个人身上。
冰糖拍了拍车身:“上车。先离开这片荒原废墟,之后再商议下一处落脚点。金蝰蛇势力范围边缘,有不少流民聚集的城镇,或许可以暂时藏身。”
瑞不再坚持独自离去。
他抬眼看向沈砚,对方眼底没有算计,没有渴求,只有坦然。
“好。”瑞低声应下。
众人陆续登上车辆。
诺瓦坐进驾驶位,冰糖守在副驾,米娅坐在后排整理弹药。
后排座位的一侧留给瑞,沈砚坐在他身旁。
越野车碾过满地积水,车轮卷起浑浊泥水,缓缓驶出残破的院落。
回望身后,昨夜激战过的营地越来越远,断壁残垣消失在雨雾后方。
荒原依旧辽阔苍茫,黄沙与废墟绵延向天地尽头。
沈砚透过车窗望向外面飞逝的破败景象。
原著之中,瑞在这里孤身漂泊,一次次负伤、一次次逃亡,在孤独里挣扎前行。
而现在,命运的轨道已经彻底偏转。
他不再是孑然一身的叛逃兵器,身边有同行的伙伴,有并肩作战的友人。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前路,金蝰蛇的算计,阿萨浮空城的阴谋,纳米核心背后埋藏的古老圣柜秘密,重重危机,还在远方静静等候。
瑞靠在车窗边,疲惫席卷而来,却没有往日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冷。身旁有人,前路有同伴。
车子一路向前,驶离这片埋葬无数厮杀与逃亡的荒原。
黄沙翻涌,废土苍茫。
外来者踏碎原本的命运轨迹,孤核不再独自承受追杀与漂泊。
短暂的荒野旅途告一段落,前路还有浮空城的阴谋、各方势力的博弈在等待他们。
第一卷[完结]
黄沙翻涌,废土苍茫。
荒原的战火暂时平息,逃亡却远未结束。他们侥幸挣脱围剿,不过是躲开了阿萨一时的刀锋。
喧嚣墟市在远方等待,算计与诱饵早已悄然布下。
第二卷再开启新剧情:告别残破荒原,一行人踏入鱼龙混杂的落尘墟市。
金蝰蛇的眼线遍布街巷,利益交换背后全是圈套。瑞因大战透支,纳米核心隐患日渐加重,失控的风险如影随形。
沈砚游走黑市,苦苦寻觅极光军团的联络线索。阿萨密探潜藏暗处伺机而动,三方势力互相窥伺拉扯。
谈判化为罗网,围困已然成型,他们要在满城包围之下拼死突围。
第二卷在加码中,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