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噗呲……”
魏无羡与聂怀桑猝不及防之下被此动静惊到,两人先后发出被呛到的声音,顾不得询问来人何故如此狼狈,就自顾自地或抬手拍胸顺气,或舀汤入喉。
见自己的突然出现给二人造成如此的伤害,来人,哦不,蓝庭风紧急刹车,半伏在石桌旁,边大口顺气边连连道歉。
“呼、呼、呼……,魏兄,聂、聂兄,兄弟我不是,呼,故意吓你们的!多多包、包涵一二!”
“庭风兄,发生了什么大事吗?/庭风兄,你怎么像被狗🐶撵一般这么狼狈?”魏无羡与聂怀桑异口同声地问道。
话音刚落,魏无羡心中就暗自恶寒一瞬,这聂兄,怎么又提~~~😰,后续的话自然而然落后聂怀桑。
聂怀桑立时起身上前几步,站在蓝庭风身后探手拍背辅助其顺气,“庭风兄,你不是在忙吗?今日怎有空过来?那个蓝咳,蓝先生和曦臣哥他们知道吗?”说着手下的动作就不动声色地着重拍了几拍,以作暗示。
然而,手下人满脑子都是逃出生天的庆幸和窃喜,完全没有接收到聂怀桑动作间隐秘的暗示,反而直言吐槽:“聂兄,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手也太重了,兄弟我着实消受不起。”
说着就身子一滑,从聂怀桑手下溜开,大咧咧跨步坐到了石桌旁空着的位置,举目一扫,见桌上尽是珍馐,也不带客气,见无多余的木筷,径自探手捻起一块糕点直往嘴里塞,边嚼边含糊地抱怨起来。
“聂兄诶,你可知道我最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嚼嚼)这不是快到兰室光幕开始的时间了吗?那些仙门仙首、散修名士早早就来云深不知处了,说是心有所感前来做客还不是想来打探消息,生怕我姑苏蓝氏私下昧了什么好处。”蓝庭风撇嘴,“不管他们来意如何,总之是来者是客,我蓝氏作为主人自当妥善招待。”
“(嚼嚼)这人少时还好,人一多,要求就千奇百怪,平日里又常常触犯家规,这些忍忍就罢。最难处理的就是,这么多不同势力的修士凑一块,三不五时地就冒出一些棘手的矛盾,其间人情关系错综复杂需处处谨慎权衡,处理起来简直…嘶,”蓝庭风牙疼,“讲些规矩明礼仪的还好说,主要是……”
还未吐槽完,聂怀桑紧急插话打断,“庭风兄,这招待安置仙门百家的事理当由曦臣哥出面,再不济也当是你家专门处理这一块的内门十二长老来,怎会轮到你头上来?”
一说到这儿,蓝庭风就免不得咬牙切齿:“说到这里,聂兄你不是不知道长辈他们近段时间有多忙,你自己不也是忙得连轴转嘛?更加忙碌的曦臣堂哥他们自然分身乏顾,偏偏来人不是同为世家的宗主长老就是德高望重的仙门名士,为了不失礼数,我蓝氏接待的人自不能地位过低。然后,不知怎的就数到了我头上,说我是蓝氏年轻一辈除曦臣堂哥、忘机堂哥外地位最高的嫡系,自当由我出面周旋。这般不仅全了礼数,还能多多锻炼我的处事能力!”
“嘿呀,不知怎的?”见蓝庭风如愿偏了话题聂怀桑心下一松,而后心头暗笑,心知肚明蓝庭风遭此无妄之灾是为何故,但他不说,嘿嘿(≧▽≦)。
而一旁旁听的魏无羡听到这里,不由回想起在岐山温氏被师父温若寒压着处理族内那些杂七杂八的宗务时,那始终萦绕心间的轻不得重不得恨不能拔光自己头发的抓狂与无力,心下顿生同情,忙从自己身上的储物囊里扒拉出一双干净的竹筷递给眼巴巴看着桌上美食却无从下手的蓝庭风,“来来,苦了你了庭风兄,来吃点好的慰劳慰劳自己!”
“呜呜~~”蓝庭风感激涕零地接过筷子,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开干起来,“还是魏兄你贴心!唔…这一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都没有时间偷溜回去让祖母开小灶,只能被迫在膳堂用餐༶ඬ༝ඬ༶!吃,吃不好,睡,睡不好,我整个人都瘦了(つ﹏<。)!”整个就差痛哭流涕起来。
“瘦??!!”
魏无羡与聂怀桑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溜到蓝庭风依旧白皙俊逸的脸庞,再视线下移飞快地打量了一下他颀长挺拔的身材,并不觉得他有瘦到哪里去。
不过,看到蓝庭风皱成一团苦菊的俊脸,二人还是昧着良心地闭眼好生谴责了一番蓝氏膳堂那非人哉的伙食,以及,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的来访修士。
见魏无羡与聂怀桑真心实意地站在自己这边,蓝庭风高兴坏了,脑子一抽,就嘴比脑快地连珠炮似的吐出自己压在自己心底多时的不解:“就是,就是!有些人真是枉为仙首,那股胡搅蛮缠的劲儿,较之山野市井间的无知妇孺也不遑多让!特别是云梦江氏来的主母及江少宗主,那股唯我独尊的凌人傲气和那张刻薄无比的毒嘴,真是惹了无数修士的怨念,偏偏还劝不得说不得,真是!真不知道魏兄你当初在莲花坞是怎么忍过来的!还有聂兄,也不知听学时你是怎么受住江少宗主的毒嘴和脾气和他玩在一块的……”
“还有那江姑娘……噗呲……”正吐槽得欢快,蓝庭风突遭眼见不好的聂怀桑的肘击,却仍不知自己缘何被打地茫然转头瞪向正不断挤眉弄眼的聂怀桑,“聂兄,好好的,你打我干嘛→_→?”
聂怀桑语气诚恳地提醒:“庭风兄,云深不知处不可语人是非,你犯家规了!小心被蓝二公子和蓝先生罚。”说着眼睛几乎是明示地转向一旁笑容顿敛、垂眉不语的魏无羡。
“啊蛤?家规?聂兄你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了……”头顶上顶着一个硕大问号的蓝庭风大惊失色,有生之年他居然能从聂怀桑嘴里听到极为蓝忘机的话,语到半途,聂怀桑就差上手扳着他的脑袋看向魏无羡之时,蓝庭风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方才的那段话,实在是触到了魏无羡的痛处,并反复磨擦蹦哒!着实是……呃(~_~;),口无遮拦了些!
抬眸就见眉宇间自有山河日月的魏无羡此刻周身气息沉凝,整个人好似蒙上了一层似有若无的令人很是不适的灰蒙蒙雾纱,不禁心下暗自生愧的蓝庭风慌忙抬手打嘴:“呸呸(*`へ´*),魏兄,都怪我口无遮拦!是我说错话啦,你别难过!”
时隔数月,陡然间听闻云梦江氏的种种消息,魏无羡顿生一种恍若隔世的恍惚感。他曾以为,莲花坞是他一辈子无法割舍的温暖港湾,那里面的人是他一辈子无法割舍的牵挂。然,不过短短数月时光,骤闻消息下竟然心中若月下镜湖无生波澜,更甚者他的大脑极致理智地听到自己嘴里水波不兴地问道:“庭风兄,可是江姑娘和江叔……宗主意欲托你寻我,亦或是,递话于我?”
蓝庭风悚然一惊,立时反口企图掩饰:“没没!哈哈(ಡωಡ)hiahiahia,魏兄你多想了,江宗主他们也忙,怎么会……”
魏无羡了然一笑,轻轻摇头阻止了蓝庭风口不对心的遮掩,以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道:“庭风兄,你自把他们的来意如实告知我。至于该如何处理,我自有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