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兄啊——”聂怀桑拖长尾音,哀怨不已地唤了一声魏无羡,滴溜溜转的眼睛左瞟瞟石桌上“缺胳膊短腿”的饭食,右瞄瞄正安然若珍宝般躺在魏无羡掌中的某绛红酒瓶,意思显而易见“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呐,亲(+_+)”!
聂怀桑这一声幽怨气十足的“魏兄”不仅未曾博得魏无羡的半分怜悯之心开动尊口为他解惑,反倒激起他心底的恶作剧因子。
“啧啧~~”魏无羡探手搓了搓手背上“莫须有”的鸡皮疙瘩,捂着手中的宝贝疙瘩儿迈着八字脚两三下踱回自己的座位,后随性半坐于座,进而将手中绛红瓷瓶端端正正地摆在石桌正中央,方才支手拾起筷子,继续自己的“未完大业”!
聂怀桑眼巴巴地看着魏无羡这人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再慢悠悠颇有闲心地夹菜细爵慢咽,就是不开尊口,心下一急。
这可不行,不趁这天赐良机把这点整明白喽,就蓝忘机那盯“羡”的劲儿,他怕是再难机会弄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了,更何况……
一想到那堆儿令他眼馋不已的“宝山”,再幻想到若他能第一个摸清楚忘羡二人之间是谁先挑明心意,更有甚者能自魏无羡口中得知二人告白过程的细节及他的一系列心理转变,届时再到外面那群满腹疑惑的人面前装个大佬,嘿嘿……那滋味美滴很,美滴很呐!
聂怀桑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迷之口水,狗腿味十足地再度将大脑袋凑到魏无羡面前,“魏兄啊,看在以往一起玩的情分上,你就帮兄弟我解解惑呗!”
见聂怀桑这般死缠烂打,魏无羡无语地盯了眼前挡住自己视线的大脸一眼,手腕一转,就将筷中正夹着的糕点塞进他嗷嗷待哺的大嘴中,“聂兄,吃你的吧!我和蓝湛那是天作之合,我俩两心相悦、心有灵犀一点通,哪还需那些肉麻兮兮的俗礼?况且,岂不闻‘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否!”
见聂怀桑鼓着腮帮子努力吞咽企图开口那不达目的誓不摆休的样子,魏无羡无语至极地翻了翻眼皮,筷子使劲将糕点往他口腔深处推了推试图将细末空间塞满,嘴上不咸不淡地开口。
“什么⁉”正在努力的聂怀桑如遭雷击,呜呜咽咽也要倔强地发出自己的尖叫声,“这么说来,你和蓝——二公子,根本没人开口诉情?就,就这样普普通通地在一起喽&&%∑……”
“昂,不然呐?”魏无羡不解风情极了,“我和蓝湛俩大男人的,干嘛非得像姑娘一样扭扭捏捏黏黏糊糊的?”
“魏兄!!!”好容易咽下口中黏腻的糕点,见魏无羡作势又要朝自己嘴中加塞儿,为了自己的“言论自由”,聂怀桑以毕生最快的速度宛若一只蚱蜢般,朝远处跳将几大步彻底保持与魏无羡之间的距离,同时化作一只暴怒的尖叫鸡气急败坏地嚷道。
“我早料到昔日你那云梦第一风流浪子的称号颇有水分,但也没有想到就纯纯是水哇!之前听学时,我们一群人同赏话本春……图时,你可是侃侃而谈的,怎的,如今却……额……如此青涩单纯?那些话本子、极品春……图,都喂狗🐶了?!”
声音之大,直震云霄,惊起一地花叶!
“呃……”魏无羡吃得好好的,突然被聂怀桑提及的某个字眼惊到了,陡然一个颤栗,眸中忽现惊色,身子一歪连人带筷地再度摔了一个屁股墩。
“聂兄闭嘴!”魏无羡顾不得起身,只无力地捏了捏疯狂蹦迪的眉心,不动声色地掩饰自己因被提及的某物而生的应激反应,“好好说话不行?话本子是话本子,春……图是春……图,与我和蓝湛有何干系?!”
聂怀桑顿时愣住了,不知是被魏无羡突然的摔地震到了,还是被他过于理直气壮的态度震到了,脑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完全错漏了察觉到魏无羡对某物极不正常的态度的时机!
“行了,聂兄。我和蓝湛之间的事没什么好好奇的,就到此为止吧。”魏无羡撑地而起,吐槽道,“你这次来找我不就是想和我一起吃吃肉喝喝酒聊聊天嘛?怎么老是偏题十万八千里嘞!”
聂怀桑一默,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他,咳,他这次来当然是为了带些好的给他魏兄改善改善伙食并好好聚聚,其他的事,譬如直言开解魏无羡放开心怀不要自己一人力担应对不可知的未来的重担,譬如企图打探忘羡之情的细节以满足自己的八卦之心,……嗯,这些都只是顺带一提的小细节。聂怀桑严肃脸握爪·jpg
“嗳呀,不要在意这些不必要的细节!”聂怀桑忙溜儿窜回桌前,乖乖坐好,乖乖拿筷进食,顺带挥爪热情无比地招呼着魏无羡,“来来,魏兄快来吃,这些美食可是我精心挑选大厨做的,再不吃就要凉了,那就太暴殄天物喽!”
魏无羡惊叹不已地盯着聂怀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聂兄,我这‘天下第一脸皮厚’的称号莫不是要被你给夺了去?”
聂怀桑不以为意地举筷指了指头顶逐渐西微的天日,耸肩埋头苦干:“魏兄,你再不吃,这蓝二公子就要回来了。难不成,你想让你的亲亲蓝二公子看到这些……”划筷指了指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好菜——只是大半都是荤食,哪怕都经过精心挑选是滋补养生的膳食,但到底还是过于油腻,于魏无羡这用了几个月汤药的病人的肠胃来说,还是略有些负担。“还是让他来收拾残羹剩饭的残局?”
闻言,魏无羡憋憋嘴,可恶😠,聂怀桑的话直击软肋,他哪个都不想!
故魏无羡老老实实地坐好,与聂怀桑一般,埋头苦干。
顿时间,整个静室小院恢复了往昔的安静,惟余二人轻微有节奏地咀嚼声此起彼伏。
然,尚未清净多久,伴随着“砰”地一声响亮的开门声,一道白衣抹额的身影毫无蓝氏雅正的自院外风驰电掣地扑近石桌,再度引来了新鲜的热闹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