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闻璟波澜不惊地看了一眼说话的几人,后而不带情绪色彩地环视了一圈狼藉一片的兰室,语气依旧温和有据,“启仁,今日诸位道友都甚为疲倦,你先领着曦臣安排好他们回客舍休憩。至于相应的膳食、热水、茶饮等服务,我蓝氏可能无法及时提供,请诸位道友海涵一二!”
“稍缓些许时间,若有需要,诸位可唤我蓝氏医首上门问诊开方,以定心安神。”
“明玦贤侄,你先去看看怀桑的情况,稍晚一点我蓝氏七长老会至聂氏客舍为你及其他聂氏修士弹奏清心音。”
“至于该如何处理今日之观影内容,待七日后再与诸位道友同商。期间,诸位道友可照各自的想法,先行返回家族安排解决新生事宜。若事态不太紧急亦不愿来回奔波,亦可留于云深不知处,蓝氏上下无有异议。”
“只一点,望诸位道友不论离去与否,于云深不知处期间谨守我蓝氏家规!”
不疾不徐、条理得当地说完以上言论后,蓝闻璟浅笑安然地朝在场诸人颔首一礼后,就领着蓝启仁等蓝氏众人步履有方地离开了蓝氏。
外形鲁直刚正实则内秀通达的聂明玦,不用蓝闻璟多言就领会到了他言下之意,随后领着室内几名随行的聂氏修士大气地朝其他修士抱拳一礼,就背着霸下急匆匆地冲向室外被三四个虎背熊腰的聂家修士围拢搀扶着的、虚弱苍白得好似一张吹气可碎的薄纸的聂怀桑。
几步走到人前,二话不说就伸直粗壮结实的双臂,小心翼翼地接过自家的臭弟弟环抱在怀中,就大步流星地朝蓝氏安排给自家的客舍行去。
其余人虽饱受摧残若风中残烛,此刻亦不甘示弱,各自自几近崩溃的体内奇迹般迸发出一股力气,三五作群,与自家交好的修士相携着离开了兰室,内心深处唯一的念头——就是早点赶回各自客舍好好地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修养身心。
至于各自家族及辖区领地的人事安排,额,明日再言,明日再言!!
就这样,绝大多数的修士都选择了留于云深不知处静待七日后的会面商议而免去来回奔波之苦,采用飞鸽传书亦或灵符传讯的方式隔空处理家族一应事宜。
而极少数的人,譬如世家大族中的蓝闻璟、温若寒、聂明玦等,散修宗门内的清茗道人、景初散人等,凡人中的卫修冕、杨知行等,早就察觉到了整个世界自光幕临世后而陡生的暗流的聪明人,早就开始不动声色地未雨绸缪起来。
特别是感知到每一次观影共情后,每一个生灵都可以或多或少继承彼时魏无羡的一切能力——包括不限于鬼道、剑道灵修的术法招式、修炼感悟,君子六艺八雅等,这一事实后,他们的动作更加隐晦频繁。
几方势力之间更是因着各自不同的利益立场而暗自隔空交锋了数回,至此次共情的落幕更是达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直到其余因莫名因素而被完全屏蔽了这些暗流而从未入场这场翻天覆地的革新的世家修士(如金光善等利益熏心、毫无道德、恶贯满盈的修士)、散修凡人(欺凌弱小、心性不正、自私自利、手染无辜鲜血的人)相继自此次共情的痛苦中缓过神来,方才渐渐止歇,表面上趋于风平浪静。
缓过劲来的众百家,于约定的时间齐至云深不知处,再度老调重弹、不咸不淡地扯了一大通表面玄之又玄、凛然大义实则空洞无物的“闲”话,方才好似走了一道流程那般心满意足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被未知因素蒙蔽感知丝毫未觉异样的一干人等,因几次共情的惨烈而心有余悸、精神萎靡,难得老实地窝在家里不出门祸害人。而早已掌握先机的一众人,再度忙得飞起。
外界一片纷乱如麻的刀光剑影,皆在众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下,未曾侵扰被温若寒与蓝闻璟强留于云深不知处静修沉思的魏无羡及正在身体力行地表露自己心意的蓝忘机二人分毫。
彼时,分外悠闲自得地游荡于云深不知处各处的一动一静、一红衣烈烈骄阳似火一白衣皑皑皎若九天寒月的两道身影,在蓝氏、聂氏、温氏全体上下忙得甚而连闲人如聂怀桑、废物如温晁都被抓了壮丁的境况下,可是分外惹眼和格格不入。
然而,这只是最初时一众“红眼”兔子与黑眼圈熊猫结合体的第一感觉。
随着时间的推移,蓝忘机将他的心慕于言行举止间展露地淋漓尽致、露骨十分,就直男如聂明玦都在他老弟聂怀桑的暗示下察觉几分,更别说其他智商情商正常的人了。
可偏偏正主魏无羡却死也不开窍,哪怕二人形影不离,哪怕一日三餐蓝忘机贤惠贴心地照顾魏无羡的口味与健康而亲力亲为,哪怕魏无羡总是动不动下意识地朝蓝忘机亲密贴贴撒娇卖痴,哪怕蓝忘机炽热直白缱绻深情的眼神如影随形地投注在魏无羡身上磐石无转……他总认为他们二人是天下第一好的知己好友!
就算偶尔过来云深不知处与蓝闻璟等人交接工作的聂怀桑,突发恻隐之心,于魏无羡面前半遮半掩地提示调侃蓝忘机待他的不同之处,他都能理直气壮地表示:他们是要做一辈子的天下第一好、志同道合的至交知己的人,蓝湛对他好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他也会对蓝湛一样好哇!
这番反应把聂怀桑噎得目瞪狗呆,只能狂摇手中折扇,以掩饰内心的无力吐槽!
聂怀桑的败北,蓝曦臣、蓝闻璟等人相继的助攻的失败……
让一众旁观者的情绪自初始的羡慕嫉妒彻底转变为对蓝忘机的心疼怜惜、对魏无羡的无言以对!
至于魏无羡本尊真得是那么木头脑,一点也未察觉到蓝忘机的心意吗?
哦豁\(°o°)/,那就是天知地知,他知,他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