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映红霞,夜幕低垂挂银钩。兔走乌飞几度,朝去暮辞数回。时间很快就到了新一度的观影节点。
沉寂一月有余的仙门百家又双叒叕不厌其烦地提前赶赴云深不知处,霎时间整个云深不知处又再度人满为患了!
好容易将手头上的诸多事宜理顺、有条有理地部署好而松快些许的蓝闻璟、温若寒几人(为了便宜行事及及时沟通交流,自前次观影结束,温若寒就理直气壮地扎根在云深不动窝了。至于不夜天则是派遣几大长老回族压阵,温情、温旭领着那批他早先甄选出来的年轻一辈协作处理。聂明玦则有样学样,由聂氏威望最高的几位长老在不净世辅佐聂怀桑,自己同样留守云深不知处),尚未来得及畅快地歇口气,就被这争先恐后蜂拥而来的人潮给干沉默了。
望着源源不断地人潮,温若寒将将回暖泛春的脸瞬间冷若数九寒冬,恹恹地半耷拉着眼皮:“老蓝嗳,你蓝氏贵客临门,我这温家人就不掺和你家的事了!你自去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不用管我,我会安安静静地呆在客舍万不会添乱!”
闻听温若寒这听之十分义正言辞合情合理实则推锅的无耻发言,蓝闻璟淡若远山的眉眼间浮起片片薄雾,轻轻撩了撩眼皮,气定神闲地指出:“温宗主,散人他们(在之前一月间与温蓝聂三家结盟的散修凡人势力的代表)亦在此行为客!”
最后“亦在此行为客”几个字蓝闻璟一语双关地提醒着明显想摆烂推锅的温若寒。
想偷懒的小心思顷刻间破灭的温若寒素来桀骜睥睨的鹰目中寒光一闪,牵了牵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抛出自己的建议:“有道是‘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本座那么大一个徒弟杵在你云深不知处日日吹花弄草,也是有些浪费。老蓝你可尽情使唤他,本座别无旁言!”
听温若寒提及亲亲爱徒魏无羡,蓝闻璟立马想到了与他如影随形的幼子蓝忘机,随即联想到了二人之间日渐暧昧亲昵的氛围。
他家阿湛的“追羡大作战”最近颇有成效,眼见魏无羡就要开窍松口了,他这做父亲的怎么可能允许旁生枝节导致其功亏一篑呢?
遂蓝闻璟浅浅一笑,意有所指地开口:“据闻这云梦江氏的江宗主携其长女幼子,意欲寻阿婴单独深谈!金宗主、柴桑阳羡等地的宗主都纷纷为阿婴备了一份‘厚厚的’大礼呐!”
温若寒剑眉拧成了一团,脸上迅速垂落浓浓的煞气:“他们想干嘛?!”
“兄长,可是金宗主他们察觉到了不妥?”
一直旁听的蓝启仁手捻长须,沉眉若有所思地问道。
聂明玦亦关心地抻着脖子追问:“可会对无羡(因为几次观影,聂明玦对魏无羡观感极好,同时温蓝聂三家结盟,兼之聂怀桑与其关系极佳,遂他与魏无羡的关系也亲近起来)不利?我们要不要提前做些什么?”
边说边举了举手中握着的霸下,暗示意味极浓,就差脱口而出“要不要出手打压一番这些心怀鬼胎的家伙”了!
蓝曦臣悠悠起身,执壶优雅地为在座的几位一一添茶,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温宗主,叔父,明玦兄,事情没到那份上。先饮一杯香茶,听父亲慢慢道来。”
蓝闻璟极为捧场地挽袖端起席案上的茶盏,细细饮了几口,方才眉眼舒缓心有帷幄地开口。
“有祂在,金宗主他们并未察觉到各地百姓散修随着多次观影共情而获得一身不斐修为能力这一点客观事实,我们的动作亦足够隐蔽,从未泄露踪迹引起他们的注意!”蓝闻璟指了指天穹上悬挂着的泛着微光的光幕,“只是这多次观影共情皆是以阿婴为主,金宗主他们并不愚蠢,自是深切明白阿婴的重要性!”
“前几次他们虽有心思算计却未出手皆因我等三家结盟的威慑,及得知未来的念头占据上风,且对阿婴本人的性情喜好不甚了解。”
“而今,经过多次观影,想必他们已对阿婴了解颇深。加之前两次观影,其内容都表明他们多数人与温宗主你及温氏、阿婴结下了死仇!以阿婴高洁傲岸的秉性,他们有把握可以化解芥蒂而不受迁怒。可,温宗主及温氏的报复他们无法化解承受!幸好,温宗主而今最为重视阿婴、愿为其妥协退让。”
“不论是为报自身安危还是谋求更多的利益,他们都会挖空心思地去讨好奉承阿婴!是以我们无需担心他们会对阿婴不利,但依循他们一贯的作风习性,还是需谨防其手段!”
听到这里,温若寒、蓝启仁、聂明玦、蓝曦臣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利益熏心的仙门百家惯用的龌龊伎俩,再想到这些手段将会落在他们视为子侄\弟弟的魏无羡身上,脸上齐齐覆上骇人的青霜。
闷了片刻,温若寒杀气腾腾地盯着还在悠悠品茶的蓝闻璟,咬牙切齿地说道:“蓝闻璟,你让你家那狼崽子看好阿婴这皮小子,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他!”
蓝闻璟端着茶盏如沐春风地回道:“温宗主放心,我家阿湛自是十分靠谱!我蓝氏门生亦坚决不会让其他人靠近阿婴方圆五里的地方!”
温若寒狠狠地嘬了嘬牙:“那狗皮膏药一样的江氏一家怎么办?别看光幕中他们各种作死折腾,不断地阿婴的情分。实际上,在现在这个时间段一切尚未发生,他们留给阿婴的还是真挚美好——当然是对阿婴本人来说——的回忆。别看阿婴面上不显,实则他还是念着他们的好!且无论江枫眠这狗贼收养阿婴是出于什么意图,也不管在莲花坞这五六年的时间里虞紫鸢这疯妇给了他多少侮辱委屈,在客观上来说,阿婴确实承了江枫眠六年的教养之恩!”
“这对我们这些脸黑心黑的人来说无伤大雅可有可无,可于阿婴这‘得一分念十分’的蠢崽来说,却是始终无法绕过的一道坎!”
说到这点,蓝闻璟也不免皱眉扶额,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最难处理!最主要的是打老鼠——江氏一家怕伤了玉瓶——魏无羡!
聂明玦左右看了看皱眉苦思的几人,瞪眼试探性地提了一个意见:“不若让蓝先生去和江宗主他们讲讲道理?我观江宗主及江少宗主还是蛮重视他人看法的!”
蓝闻璟:“?……!”
温若寒:“😮😮😮!”
蓝曦臣:“!(((;ꏿ_ꏿ;)))!”
蓝启仁:“(☉。☉)!……o(一︿一+)o!”
空气静默了片刻,蓝闻璟叩掌叫好:“明玦,这主意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