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
红发飘飞,如火,冷冰冰的眼睛泛起血丝,呼吸如同困兽。
魔终归是魔,执念的完全释放,便是如此罢——看着眼前的他,我第一次觉得有些惊惧。战栗,不由自主——但我不悔。
牙关里积藏了千万年的毒液,原本是杀人之物,现在却……
成全——成全他,也是成全我自己。
这样,才是最好。
“你……”双目暴睁,眼睛红得有些怕人。
“动手吧,还等什么?”我苦笑,双手分开领口,露出胸口美玉般的肌肤,“飞蓬在等你……”
“住口!”他暴喝,猛地一顿足,脚下的青石轰然碎如尘屑,嵌在里面的匕首高高弹起来,想都没想,随手抓住。
“不是想去神界与飞蓬比武吗?”心跳得很厉害,我舔了舔嘴唇,努力挺了挺胸——注定是如此的,起码,我还做了些什么,“那……来吧。”
“飞蓬……我的对手……”他自语,看着手中的匕首,猛然前递——灼热的痛,这便是我一直想要的吗?
我低下头,看着那一片灿烂在怀中逐渐隐没,火热的烧痛,撕心裂肺,然后便是鲜红的血。 刀很冷,孤寂了千万年的躯体,更冷。
只有红的血,从刀身周围汩汩地涌出来,似乎还有些温度——这一刻,也是等待了许久了的吧——我颤抖,泪眼朦胧的看到他溅满鲜血的脸和有些错愕的眼神。
“你……”我软软地倒下去,他却一把揽住了我的腰——我的毒,就是要用我的血来解——他想去拔胸前的刀柄,手刚与刀柄相碰,一阵锥心的疼,我禁不住皱眉。
“别……别拔……”我的声音有些虚弱,“你方才中了我的痴毒……想不到堂堂魔尊,也会被我这样的小女子算计……”
“你又何苦……”他摇头,“我已决定不与他比武了的。”
“那便不是……不是你了……”我苦笑,“再者,中了痴毒,便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是魔,这样才是你……我才欢喜……”
血从嘴角止不住地淌下来,疼痛彻骨,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轻松,“酒……我想喝酒……”
他点点头,只一抬眉,酒碗便凌空而起,平平飞到掌心,滴酒未洒——清冽而醇香,后劲却很足,是我的酒——喝得很急,落肚的却只有一点点,随即一阵咳嗽,大口的酒,夹着鲜血,从口鼻之间呛出来。
“我会救你。”揽住我腰肢的手,仿佛钢箍一般。
“没用,这把刀……是我专门留给自己的,哪怕只是被它割破点皮,流出滴血,也会要了我的命,但可惜……我无法操纵它,否则,我也不会等到今天才死……”
我强笑,忽然挣扎着试图握住刀柄——一阵金芒,把我的手逼开,“就像这样……该说的也说了……帮我……拔刀……”
他不语,眉头紧皱,猛然握住刀柄,向后一抽。
“嗯……”
我随之惨呼,斜斜依在他臂弯里,血泉随之喷溅——这才是他,既然知道无救,索性痛快。
“你,还想让我做什么?”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冷漠,但我熟悉其中的味道。
“三件事……”我看着他的脸,“我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他略略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