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

他不忍她为情所苦，却又别无他法，柔柔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却被她死死抓住了手腕：“小翊，你去找那个叫苏宛的圣女，让她不要喜欢洛水，不要答应洛水的求亲，好不好？”

“好。”明知她是醉言，他仍旧答应得很爽快。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哪怕立时死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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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斟酌着词句，吞吞吐吐地说清了来意。

穿着纯白衣裳的女子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教天地黯然失色：“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洛水啊。”

“那你为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

“苗疆一族的规矩，历任圣女须与历任族长结秦晋之好。”苏宛从树上跳下来，递了串枇杷给他，“新鲜的枇杷，你尝尝？”

他怔怔的，没有接过。苏宛只好讪讪地缩回手，复又笑开：“你这人真特别，为什么我见了你总感到有说不完的话？”说着面上一红，忙转开脸去。

他作揖欲辞，身后传来圣女含羞带怯的邀请：“你得了闲，一定要常来找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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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苏宛的事很快被族长知晓，族长勃然大怒，斥责他竟敢勾引洛水的未婚妻，逼他自刎谢罪。

“不关他的事，是我的错……”苏宛已然哽咽，他转头，惊愕地看着一道又一道可怖的纹路浮上其原本白皙的脸颊。

“圣女动心则万蛊噬身，你害死了苏宛！”族长惊怒交加，洛水抱起渐渐冰冷的苏宛，失声痛哭。

“这只是传言，只是传言……”他茫然地重复着，终在人群中寻到她的眼眸。

“姐姐，我把我的修为渡给你，好不好？”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姐姐。

“不可以的，没了修为你逃不出这里的！”她惊呼，却被他不容分说地抓住手腕。

“姐姐，保重。”他在她指尖印下一吻，转身迎上了族长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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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苑自幼与哥哥许晋相依为命，直到四岁那年，族长请大祭司教习寨中的少男少女蛊术，偏偏许晋百般不得其法。

青瑶一族的规矩，没有炼蛊天赋的少年，下场只能是献祭给圣女。她对着族长与圣女磕破了脑袋，到底没能动摇二人的决心。

恨意茁壮生长，她恨极了族长洛央，恨极了圣女苏宛。

而后她意外得知苏宛竟是洛央的亲生女儿。当年洛央与圣女候选人苏卉两情相悦，苏卉没有种下绝情蛊，失去了做圣女的资格。老族长逼迫洛央另娶，苏卉在悔恨中生下了苏宛，去其情丝，抱憾而终。

她于是遍阅上古秘籍，以情丝为灵，沉香木为体，造出了许翊。

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苏宛对许翊动心，万蛊噬身而死。至于族长，她已于混乱之时为其偷偷种了泯心蛊。趁族长外出祭奠苏宛，她吹起手中的长笛，终使其肝胆俱裂，对外只称族长忧伤过度不治而亡，洛水亦未追究。

第二年春，她抱着两壶酒，走至兄长坟前。

“哥哥，我终于……为你复仇了。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开心呢？”

她垂眸，泪珠压弯了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