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这些都是什么人?”
“冲我这把——剑,来的,”花二放松下来,懒洋洋拖长话音,脸上竟然带了些有锋利锐气的笑意,“杀我,夺剑啊。”
他言未尽,花二堪堪止住话音,抬头将后脑抵在身后树干上。
他然后真的轻轻笑起来。
“但是究竟为什么呢?我自己都不知道。”
后来花二给季元启找了家铁匠铺子,说要给他打一把剑。
“要不然干脆别要了,我打架你吹笛子给我伴奏?”
“花老二你什么意思?!”
于是季元启终于有了自己的、顺手的剑。
他觉得自己如今也勉强算个游侠了。
他跟着花二游历,偶尔遇上几波来夺剑的,他们少年人正是锋芒毕露之时,于是一路上多有凶险,却也总能逢凶化吉。
“我真努力避着他们走了。”
花二坐在火堆旁,百无聊赖:“多半还是因为我容貌出众,他们嫉妒我。”
季元启抬眼,想顺口揶揄两句,却见彼时花二低眉垂眼瞳仁带笑,轮廓被焰光映得清楚而柔和。
“……唔。”
他不知为何自己胸中心脏猛然震颤起来,只好顾左右而言他,翻着手中半只烤兔子,最终将它塞到花二手里。
“多吃东西少说话吧你。”
花二眯着眼睛笑,烤肉到手,心满意足。
就这样,他们并肩了许多年。
又一年秋。
“季老二,我总感觉,最近不太平。”花二与季元启走进座荒山破庙,放下手中剑,摘下帷帽。
他冲庙中神像作了个揖礼,而后同季元启一道席地而坐。
季元启盯着自己手下生的火,闻言抬头望向他,眼睛里笑意明亮一如既往。
他语气显得很散漫:“是吗?我倒是也感觉——要变天了。”
“花二,这破庙挡得住雨吧?”
季元启双手交叠枕在脑后,顺势靠在身后立着的屋柱上,眼睛望着自房梁挂下来的蛛网。花二便也跟着他抬头,慢慢数着细丝的经纬。
一时只余穿堂风盈,声轻轻。
还有什么声音?
干柴烈火,心跳缠上呼吸。
好吧。好吧。
“挡得住……吧。”
没过多久,雨果然洋洋洒洒下起来。间或伴着些雷鸣,和着风,将雨声雷声尽数吹进堂中。
花二抱着剑,心不在焉地盯着火焰姿态变换。忽然,他抬头,发觉庙宇外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花二飞快站起身来,剑刃出鞘——许多年的游历与流浪让他很快意识到,来者不善。
而季元启也已然在长足岁月中同他养出了深厚的默契,几乎与他同时起身,作出防御的姿态。
“诸位可有何要事?”
花二面上闲适笑意不改,握剑的手却暗自捏紧。
他惯来是不愿多与人周旋的。此番先礼后兵,皆是因为他心里罕见地、没底气了。
大雨中的重重黑影未置一词,转而飞身疾掠,纷纷向二人袭来。
花二拔剑迎敌。大雨同剑刃相击之声揉杂,他们从庙内缠斗至雨中,只在电光偶尔闪过间看清对手恶狼似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