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二扯了下牵驴的绳,狐疑打量他半晌:“真的?”
“真的!绝对跑得比兔子还快!”
“……行吧行吧,”花二叹息,低声补了句,“真是怕了你了。”
“花少侠,”季元启面向花二,边倒行着边发问,“你为什么总抱着你那把剑?”
“荒郊野岭的,怕有贼人觊觎我的美貌,拿来防身啊。”花二忙着将驴牵回正道,随口应他。
季元启像是被他如此自然脱俗的不要脸慑住,愣了一瞬才笑起来:“哎,你这人真是有意思。”
花二答:“我有意思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看了彼此一眼,莫名双双笑起来。
半晌,季元启才听见他略放低的嗓音,轻声补了句:
“我哥离家前,叫我拿好这把剑。”
“其实他……”
花二少年俊秀的脸上罕见地显出几分茫然,他转而移开视线,压下不谈了。
季元启本以为花二是个行侠仗义的游侠之流,至少也能拳打恶霸脚踢山贼。
可他随花二溜达了许多天,见他干得最多的事竟然是用他那把剑帮农人杀鸡割草。
分明那剑寒光凛凛,看着就绝非凡品。
可季元启来不及心疼剑,反而总被过分热心的村民拉去一同干活,他当惯了大少爷,好在平日玩得野,干活勉强也算得上利索。
他便以为同花二游历的日子也就这样无聊而快乐了。
直到有天,他们告别某座小村,再次走入山林中。
彼时正是月黑风高之时,他们偶然路遇一帮人。那几人个个凶神恶煞,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季元启还来不及反应,便被花二朝后推了一把,而对方执剑上前一步,少年的容貌被月光照得罕见地冷冽。
花二拔剑迎上那几人,瞬间便与他们缠斗起来。
季元启却没同自己当初承诺的那样转身逃跑。他被隔绝在战局之外,却骤然眸光一凝,飞快地替花二挡下背后冷剑。
他手上只有一把普通的铁剑,使得也一般,只勉力替花二卸下对方一击。
铿然脆响,剑刃寸寸开裂。
花二反应过来,果断回身杀掉那人。
“你再不跑,”花二脸上溅了血,边将剑刃刺入一人胸膛,边朗声道,“我怕你家人追来找我偿命!”
“小爷可没这么容易死!”季元启侧身闪过一人剑锋,格挡两下后占了上风,他将剑抵上对方胸口,却迟疑一瞬。
对方抓住机会,剑刃往季元启心口去,纵使季元启避得快,那刃还是在他肩上刺了长长一道。
而另一边花二已然结束战局,有空转向季元启,帮他解决了最后一人。
“你还真是……”
花二靠坐在地上用身上备着的布条替自己包扎,顺手也递给季元启,抬眼望着他,脸上神情纠结。
“你要是觉得我和你想象中不一样,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季元启一双眼睛在林中暄和月色下发亮,他似乎很惊奇,叹了句:
“为什么啊?”
“……不会是你觉得我拖后腿了吧?!”
花二难得自省一次,怕自己带坏了世家单纯的小公子,谁料对方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