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真的还有靠近的可能吗?因为即便离得再近,即便双手十指紧扣,心中也还是阖着那道门扉。
可,真的吗?夏油杰环抱着她的腰,或许在忍受着新鲜的血液腥味吗?不清楚,但夏油杰把头埋在了她的肩膀上,冰凉的鼻尖似乎要刺穿她皮肤,贴近她的白骨。
泪水没打湿她的衣服,却依旧烫到了她的心,她张了张口,却本能的把手搭在了夏油杰宽大温暖的手掌上。
夏油杰“受了多少委屈……”
夏油杰“你怎么,怎么,就没想过和我说呢?”
他的声音渐渐变小,似乎是在出口后才明白他们此刻的关系有多狰狞,从喉间挤出一声沙哑的呜咽后便没再出声了,他咬着自己的唇瓣,直到血液浸红了他的唇。
三枝乱景不说话只是啜泣着拉住夏油杰的手,她紧握着,直到指尖泛白,可谁的泪水都没止住,夏油杰任由她攒着自己的掌心却借着力道移到了三枝乱景的胸口前。
冰凉的戒圈触及指尖,他摸索着让中指穿过戒圈,项链在三枝乱景的后颈上留下一道红痕。
三枝乱景“我爱你。”
三枝乱景“我爱你……”
她重复着说了一次又一次,可泪水砸在衣服上,泪花渐在手背上,说不够,千遍百遍也不够。
夏油杰直起腰,低头凑到了三枝乱景的后颈上,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肉上,激起一阵战栗,柔软的唇瓣抵在皮肉上,三枝乱景却只觉得自己找到了依靠。
夏油杰的唇瓣摩挲着她后颈的刀疤,血液为她的纹身涂上颜色,牙齿打开了项链的锁扣。
可转身之际,戒指还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小指上相配的戒指也格外明亮,三枝乱景咬着牙最后却没能在他面前忍住啜泣,她抬手搂住夏油杰的脖颈,发狠似的去追逐夏油杰的唇瓣,血液被她的舌尖舔走,泪水滑进了相抵的唇中。
夏油杰环抱着三枝乱景的腰,交换了一个苦涩的吻,虽然知道那种话说不出口,但没有彼此的日子实在难熬。
咒术师,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才少有结伴吧?
同样金黄的眼眸倒映着彼此的模样,眨眼时泪水挂在睫毛上,下一刻被指尖擦去,夏油杰捧着她的脸颊,落下一个又一个,细碎的吻。
夏油杰“我很想你。”
夏油杰“我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再一次直面你的欺瞒。”
夏油杰“可事实证明,我不是躲藏着你,我是怕,再次见到你会不舍你离开。”
他几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在三枝乱景的手搭在他的胸膛上后又急迫的去取小指上勉强戴着的戒指。
戒指取下时小指被刮的通红,可戴在三枝乱景的无名指上时他又真挚的吻着那颗黄蓝宝石。
似乎是因为今天是平安夜,任何人都是被开心包裹的,他们产生不了过盛的负面情绪,因此此时格外安静,只有他们紧贴在一起的胸膛下的那颗心脏热烈跳动的声音。
如同鼓点一般,有些喧嚣却让人想要驻足。
他清楚的听到了她说出口的那句我爱你。
她清晰的看到了那枚戴在他手上的戒指。
可,那枚戒指在不满二十四小时内能被捂热吗?
庆幸他们的爱比死亡更先靠近,痛恨他们的爱和死亡更靠近。
三枝乱景靠在夏油杰的胸膛上,低垂着头时却又不敢闭眼,眼白干涩到泛红,她却抓着夏油杰的手,将冰凉的脸颊贴到了他的掌心。
三枝乱景“我永远,爱着你。”
……夏油杰认为那样的声音太小,他并没有听见,他不想听见,他更怕今天真的是自己的死期,更怕三枝乱景真的会爱他到死亡。
他不想终于见到爱人的那一天,终于听见我爱你的那一天,是他的最后一天。
他期待着她口中的明日,他期待着来年的樱花,他期待着未来的陪伴,但三枝乱景信誓旦旦,似乎他们,真的没有明日。
深刻的爱。
脑海中浮现出这四个字,三枝乱景有些迷茫,但她不想把今天浪费在猜忌里。
最开心的忙碌,这一天他们做了许多,越靠近零点越亲密,逛街吃饭,和此刻这个明亮路灯下伴随着雪花的不舍的吻。
他们之中似乎又要有人一个人了,戒指闪烁着,却敌不过双方眼尾的泪花。
五条悟“好欣慰,太感人了,年度感人故事排第一啊简直……”
夜蛾正道“你给我往那边一点啊!”
家入硝子“小声一点啊!”
三枝乱景强忍着不去理会草丛内的人,可抽噎着却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后走到草丛边蹲下。
雪花覆盖在叶片上,沉甸甸的,真希望来年也能看到。
三枝乱景“好久不见呐……”
三枝乱景“逛街累不累呀……”
三枝乱景“跟了我们一天吧……”
阴恻恻的,最终似乎揪出了什么一条龙,三枝乱景看着人行道上站着的八个人和一个咒骸陷入了沉默,虽然早就察觉到了,但实在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啊……
三枝乱景“该训练的不训练,该开会的不开会。”
三枝乱景“你们是打算被开除或辞退了吗?”
夜蛾正道打着哈哈带着三个学生加一个咒骸朝着学校走去,七海轻咳一声留下一句恭喜便和挚友跟在了夜蛾正道的身后,至于那两位?得三枝乱景先松开手才能行动自如。
家入硝子“衣服,衣服好贵的,要拽变形了……”
三枝乱景轻哼一声松开二人胸口的衣服,却在下一刻没忍住笑出声,她抓着夏油杰的手,并在一起展现给二人看。
三枝乱景“看到什么了。”
五条悟“……手?”
哈?
发生了什么?硝子可没有录视频啊。
五条悟“戒指!戒指!是戒指!”
惨叫声或许扰民了,三枝乱景又站到了夏油杰的身边,五条悟捂着自己被扯红的脸颊,恨不得抱着路灯哭诉,但他腾不出手。
不过,确实是打心底祝福的,他和家入硝子站在挚友的角度,看着他们分分又合合,甚至有段时间担心他们是否会真的分开,可幸好和他们说的一样,夏油杰和三枝乱景就是淤泥里的藕,掰断也藕断丝连难以分离。
可快零点了,三枝乱景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告诉他们欣慰的挚友什么呢?还是什么也别说了。
三枝乱景“请把时间留给我们小情侣。”
家入硝子“婚礼的酒如果是清酒就好了。”
三枝乱景“……我们。”
夏油杰“会有那一天的。”
五条悟“最好就是明天。”
……会有那一天吗?三枝乱景眨了下眼,在接近零点时时间终于再次属于他们两个人,她拉着夏油杰的手,缓缓朝着校外租的房子走去,那是唯一一个,不会被任何人窥探的容身之地。
那个屋子原本是为了枷场两个孩子租的,可租下后那个房子却只有她和夏油杰涉足,毕竟在高专她们会更开心些。
三枝乱景对于这里的记忆只有这些了,她没见过在她离开后独自一人在这里坐到天亮的夏油杰,也没见过买束花期盼着她的到来的狼狈恋人。
但这里被他打扫得很干净,很温馨,真正像是他们的家一样,可三枝乱景清楚,零点之后,这是唯一一个能容下她的地方,不会被咒灵叨扰更不会被有着B41的总监部监视。
她看着相片墙的合照愣神,走到墙前,指尖却还是颤抖的,她抬起手,小心的触碰着照片。
她转过头去,却被夏油杰的指腹按住了唇瓣。
夏油杰“比起放在相册簿里,我更喜欢贴在墙上。”
夏油杰“看见的时候,就能看到你,就能想起我们的曾经。”
他伸手触碰三枝乱景的脸颊,略有些冰凉,希望十七分钟内,暖气能捂化那块冰。
夏油杰“距离零点,还有十七分钟。”
三枝乱景没有说话,却在泪水又一次从酸涩的眼眶流出后抓住了夏油杰的手,她翻身把夏油杰压在沙发的扶手边,在热烈的吻结束后却哭喘着说着自己的不舍。
三枝乱景“我不想分开。”
三枝乱景“我不想孤单。”
三枝乱景“我不想又一次经历没有你的日子。”
她捧着夏油杰的脸,泪水一下又一下滴在夏油杰的脸颊上,他抿着干涩的唇瓣,最后却倚靠着扶手把三枝乱景抱到了腿上,他暖着三枝乱景冻红的手,却依偎的把头靠在三枝乱景的胸膛上。
他想安慰,想笑闹,最后却是他更脆弱些。
他的肩膀颤动,手臂却收紧,泪水在此刻打湿了三枝乱景的衣衫。
夏油杰“我不想你一个人……”
夏油杰“你照顾不好自己的,你,你一个人又该多么无助?”
夏油杰“你一个人,你会不会发烧,会不会冷,生病了怎么办?受伤了怎么办?一个人……委屈了又要怎么办?”
比吻更细碎的是他的话语,比情更动听的也是他的话语。
夏油杰“……想我了又要怎么办。”
三枝乱景不说话,只是搂着夏油杰的脖子,又一次依偎在一起哭泣,像是要把真正孤身一人后的泪都流尽一般,谁也不肯松开悲伤的源头。
三枝乱景“要是早一点说开就好了……”
三枝乱景“可似乎那样,就没那么深刻了。”
夏油杰“爱比深刻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