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枝乱景抿了抿唇，莫名出现的记忆告诉她，一切都是发生过的，追求术师的意义和天内理子的死都是发生过的，这些结局从没改变。
不过他们领悟了反转术式的事还是在当晚便被夏油杰知道了，她坐在长椅上，带着刚睡醒的茫然，麻木的咬着手里的面包，甜腻的果酱和发酸的霉菌，那并不是这个面包原本的味道。
身旁的人遮住了路灯的光，她没看过去，只是偏头靠住了他的肩膀，咀嚼着那块柔软的面包，含糊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三枝乱景“……对不起。”
夏油杰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在听见那声“对不起”后却有些无措，是为了什么呢？今天的那个吻吗？
三枝乱景“自以为是的认为你会在意，所以隐瞒了你，我不该那样做。”
三枝乱景“……但是我会在意，会在意你会不会因为这个陷入内耗。”
夏油杰“啊……只是一个吻而已，不至于吧？”
夏油杰“如果乱景认为那是个意外的话，我，可能也只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了。”
三枝乱景“……什么？”
夏油杰“不是因为那个吻吗？”
三枝乱景“我说的隐瞒不是喜欢！是反转术式！”
这样啊，刚知道的时候他确实疑惑了，不过那样也挺好的不是吗？三枝乱景不会因为伤口偶尔陷入低烧，五条悟也能够接取更高级的任务，这算是好事吧？
虽然会有些羡慕，但也只会更努力的靠拢，而不是陷入“为什么自己没有那样的才能”之中吧？那有些太阴暗了，或许以后过于挫败时会这样想，但绝对不会是现在吧？
夏油杰“明白乱景的意思了，我或许未来会这样想吧？但绝对不会像乱景你说得这样严重。”
夏油杰“刚知道时我会有些羡慕嫉妒，但很快又会想要努力追赶着你们。”
不过现在却更想探究那个吻，毕竟吻很快就会过去，反转术式却一直存在着。
更何况，吻是他能够在有基础时轻易拥有的。
三枝乱景接过那瓶水，后知后觉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害羞倒不会发生，只是觉得告白是因为这种意外发生的有些遗憾而已。
从没那么正式的说出那些肉麻的话语。
告白？和她似乎完全不搭边。她咬咬自己的唇瓣，直到尝到血液的腥气。
夏油杰“刚才是告白吗？”
三枝乱景“不太正式吧？”
夏油杰点了点头，直到下颚上被人轻轻啃咬一下，留下几个牙尖的坑。
夏油杰很早就发现了，三枝乱景有一种独占欲，常在物品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或者独有的印记，但她并不介意任何人使用。
那现在算是什么？独有的尖锐的鲨鱼牙留下的痕迹，那是她在他身上表现出来的独占欲吗？
夏油杰“鲨鱼牙咬的好痛的。”
三枝乱景没有理会，只是重新靠在他的肩膀上解决着自己的晚饭。
三枝乱景“总之，是喜欢。”
热恋之间的小情侣像是黏糊糊的年糕，怎么样也不会分开，饶是不怎么喜欢做任务的三枝乱景也会快速处理任务为了他们的约会，不过约会总是不怎么顺利就是了。
为了约会专程去了超远的甜品店，偶遇专程来买甜品的五条悟，因为看见他们两个人只点了两人份的甜点大吵大闹，惹来不少人侧目，不过最后还是答应隐瞒了他们的地下恋情，当然，如果他们没说的话五条悟还以为他们是来吃独食。
问七海和灰原是怎么知道的？五条悟飘过：不知道哦~
为了挑选情侣饰品来到了商品街，偶遇专程来买小饰品的家入硝子，等等！这不对吧？！为什么去哪里都能偶遇啊？！解释好多却被家入硝子犀利的眼神驳回理由，总之，再三恳求下，还是隐瞒下了恋爱关系，虽然她附言一眼就能看出在恋爱之类的话……真的这么明显吗？她松开了牵在一起的手，却在偏过头时又勾住了夏油杰的指尖。
庵歌姬：我是怎么知道你们的地下恋情的？到底是怎么理解地下的啊……
就这样，不到两个月，他们的“地下恋爱”连地上被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摧残过的蚂蚁都知道了，她坐在夏油杰的身边，目送着五条悟走进走廊。
三枝乱景“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三枝乱景陷入了沉思，全然不在意口袋中手机壳上的手机挂链。
五条悟：是情侣款吧？
三枝乱景：不是哦。
五条悟：那为什么我和硝子没有？
三枝乱景：这个月你没有保密甜点。
夏油杰：好像也没有保密……
三枝乱景“……杰，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黑眼圈好重。”
夏油杰一怔，偏头看向三枝乱景，抿了抿唇后又低下了头。
五条悟领悟反转术式后确实成为了最强，所有的任务他一个人就可以完成，家人硝子本来也不会外出执行任务，三枝乱景的任务处理的也很快有时为了约会会主动帮他处理任务。
心思细腻的人就会这样吧？在感情方面自身方面都太过敏感，优秀的朋友，强大的爱人，他没办法做到不去比较。
可无论如何，在五条悟的术式天赋前，在三枝乱景的肉体天赋前，他的训练成果便有些容易被忽视，不过他认为那是他不够努力，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反转术式的存在，所以友人们才会比以往更加出色。
因此每每夜晚，他会陷入沉思，像是掉进了名为内耗的深渊之中，艰难的想要爬出。
今年的咒灵格外的多，祓除，吸收，祓除，吸收，日复一日，永远都是同样的，虽然生活有爱人相陪，可还是难免注意到实力上的差距，尽管自己已经刻意去忽视。
而祓除咒灵，然后吸收它们，就像是将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吞入腹中，尽管经常能吃到精心挑选的情侣必去打卡餐厅的美食，但偶尔还是会在吃饭时回忆起咒灵的味道。
约会时的男生女生总会花很多心思，最用心的就是香水，而在那时，不仅眼前爱人的脸庞是扭曲的，就连空气中的气味也变得杂乱恶心。
没办法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尽管早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心理，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热爱他的生活，也高兴朋友们变得强大，可到夜深人静时心底却依旧喧嚣，如同盛夏的蝉鸣，那比运转着的空调外机更吵闹。
夏油杰“……是因为苦夏吧？”
他被突然感觉脸颊一冰，侧头看去，看见的三枝乱景拿着从贩卖机中刚拿出来的冷饮贴着他的脸颊。
三枝乱景“我很了解杰哦。”
三枝乱景“是因为咒灵太难吃了吗？”
……不可以对爱人有所隐瞒。
他将易拉环扔进垃圾桶，远远看着还坐在树荫下的爱人，她也盯着他看，脸上是并不真切的爱意。
别对爱人有所隐瞒。
亲人们不在身边，这些话不知道要找谁说，其实，就算是他们在身边也不能够理解他的话语，总之，有爱人在时他不需要对着镜子说出自己的烦恼。
夏油杰“乱景，我，想要再次回答两个月前的问题。”
进入了室内，三枝乱景的思想也回到了两月前，可她的两月前不是那个草率的告白，而是天内理子的死。汽水打开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气泡炸裂的声音徘徊于耳边，之中好似还夹杂着那群教徒的鼓掌声。
只下一刻她回过神来，方才，好像短暂的，又做了那个梦，梦中闪过了类似毕业照的画面，与现实不同的是，夏油杰并不在他们之中。
……
梦和现实果然是相反的。她收紧手，直到易拉罐有了轻微的凹陷。
三枝乱景“杰，我现在知道咒术师为什么少有结伴的了。”
三枝乱景“因为不平等的实力会让人产生一种无法调节的焦虑。”
三枝乱景“追赶不上，却不能停下，怕其不在前方等自己，又怕自己没有停留的平台。”
三枝乱景“其实，朋友和爱人什么的，都是一个道理吧？”
三枝乱景“我知道杰想要忽视那样的差距，却在心底呐喊着，像是斜阳下的影子，自己被拉长时身旁的人也是一样的。”
三枝乱景“可是杰，我们本来就是佼佼者了，对吗？”
三枝乱景如是说道抬手轻轻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夏油杰沉默着，良久后他轻轻握住了三枝乱景的手，对吗？或许吧，三枝乱景是对的，他们本来就是佼佼者，只还未张口回应便听见有人呼唤着他们。
灰原雄“是真的诶……在恋爱关系中一方的身边总能够找到另一方呢。”
三枝乱景朝他点了点头，她对灰原雄印象还不错，像是满电还携带着充电宝的手机，永远都是活力满满的，对于他来说，似乎每一天都是晴天。
似乎在他眼里什么都是优点，三枝乱景闭上眼，回忆起灰原雄口中人的优点：长的高，长的矮，吃的多，吃的少，好脾气，坏脾气……太多太多，说不上来，但灰原雄说过那样的理由，存在就有意义，所以不论什么都是好的吧？高有高的好处，矮有矮的好处，所以，怎么样都是好的。
像三枝乱景的随性与肉体，夏油杰的努力与天赋，不论后天经历了什么，那都不能否决先天的意义吧？
每个人有不同的经历，所以不能拿别人来要求自己吧？人走的最多的路不就是没人走过的路吗？看着道路寻找人生的答案，而不是跟着答案先找人生的道路，这才三枝乱景想要告诉夏油杰的。
如果那么在意人和人之间的差距，那活着也未免太疲惫恶臭了，但三枝乱景能够理解，在原来的世界里，她有着那样的经历，不过那够隐蔽，但三枝乱景不愿意提起了。
总之，她能够理解那样的心情，不上不下，不好不坏，才是最烦躁的。比不上最好的，却看不上较差的，三枝乱景也曾被那样的日子和心情埋没。
不想了吧，她睁开眼，看着大门前的地面，夏天的雨来的莫名，刚才还热的晃动的地面又被黑沉沉的天空按住。
三枝乱景“要喝点什么吗？”
灰原雄“诶？可以吗？那我要可乐。”
三枝乱景点了点头，和刚才一样凉，触碰到凝着冰霜的杯壁时，指尖会感受到凉意，刚才和夏油杰说的话还哽在喉间。
灰原雄“明天出任务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所以，想问问大家需要特产吗？”
夏油杰“那就麻烦你了，任务顺利哦。”
三枝乱景“任务顺利，谢谢啦。”
灰原雄点了点头，和敬仰的前辈搭话是会很激动的，因为三枝乱景的指导总能派上大用场，每个人的术式不同所使用攻击方式也不同，三枝乱景的术式却是肉体强化，因此她更注重攻击方式与战斗技巧。
偶尔的几句提点效果是显著的，指导他们的助战和咒具使用技巧，细致到可以讲出克制哪种攻击方式的咒灵，所以才会想要特意来询问。
就像是情人节是会送出的义理巧克力来感谢对方的教导，灰原雄来此的目的也是这个，总是要感谢的，虽然三枝乱景认为那只是张口提点的小事而已。
三枝乱景“当咒术师的这段时间还顺利吗？”
灰原雄“还好，因为我这个人不太会思考这些问题，但是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感觉很棒！”
灰原雄“不过原来前辈们也会想这样的问题吗？”
灰原雄“我刚入学的时候会这样想，因为总认为自己不够强大，不能处理好任务。”
灰原雄“偶尔会因为自己很弱而难过，但吃顿饭或者睡个觉就会好。”
灰原雄“我在网上看过一句话，焦虑的人是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可能是我神经大条吧？不吃饱不睡好哪里有精力去焦虑呢？”
三枝乱景瞥了一眼夏油杰，见夏油杰低下头后抱臂靠在了墙上，说的很对啊，如果连生命体征都不能维持的话是没有力气焦虑的。
三人都没再说话，走廊是过分安静的，仔细听有细小绵长的呼吸声，也有由远及近的鞋跟落地的声音。
九十九由基“你们是夏油和三枝吗？”
不认识的女人，看起来也是咒术师而且并不弱，没见过的术师，还能够进出天元的结界，应该只能是那个常在国外的特级术师。
九十九由基“你们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三枝乱景闭上眼，思考的并不是那个问题，毕竟那个问题在她心中有着准确的答案，而她正在思考着的是今晚应该点什么餐，不过也能理解夏油杰的不适从何而来，每天重复着这样的日子，心里确实会感到恶心。
很少出现一抹鲜活，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每天都行程好像被固定了，上课，做任务，然后休息，第二天再次重复着。
如果能够选择的话，三枝乱景想要做自由术师，也不对，有选择的话不想做术师，她是个矛盾的人，想把自己装进方正的盒子里却又耐不住向往自由的心。
杰嘛？她不清楚，但如果有选择的话，夏油杰一定还会做术师，不同于她，他为自己是术师感到过自豪吧？
夏油杰“你是谁？”
灰原雄“我喜欢食量大的！”
三枝乱景“我的话……是体贴吧？”
但灰原雄来的匆忙，离开的也一样，九十九由基便坐到了三枝乱景的身边。淡淡的松香在鼻尖飘荡，她吸吸鼻子最后伸出手来抓住了三枝乱景的手，和总监部给她的看的情报一样，在正常时间内，很少能在三枝乱景的身体上感受到咒力的存在。
三枝乱景“不满意这个答案吗？”
九十九由基“算不上不满意，毕竟不是我的择偶观。”
三枝乱景抽出手来。
九十九由基“有点冷漠啊。”
夏油杰“身为术师对于陌生人还是冷漠点的好。”
九十九由基“嗯哼，但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吗？”
夏油杰没说话，只是偏头看向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特级术师，九十九由基。”
夏油杰闻言眉头轻蹙，原来就是那个明明是特级却完全不接任务且在国外游手好闲的废物。
果然是那个特级术师啊……她睁开眼看向九十九由基的面庞，是和想象的一样鲜亮明媚的女人，应该也过着愉快自由的生活，那是她羡慕着的，不被咒术总监部看管着的生活。
三枝乱景“咒术师啊……真是像狗屎一样恶心的职业啊。”
不完全的自由，不严格的看管，在卯足劲想要逃离时却又被一句话狠狠堵住，三枝乱景闭上眼，她知道他们这样的人没有假期，可难免会羡慕着那样的周六周日。
约会的香水是咒灵的血液味道，有时也会在约会进行时突然去处理任务。
其实，咒术师很少有自己的伴侣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想要像普通人一样，谈着普通却浪漫的恋爱，那是三枝乱景永远都在向往着的日子，她呢喃着，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三枝乱景“……真是，狗屎啊。”
九十九由基“高专也是啊！亲爱的，看来我们有着同样的理念。”
……想太多了，三枝乱景只是喜欢更自由的生活而已。
九十九由基见三枝乱景没说话后坐直了身子，三枝乱景在那一瞬察觉到怪异，瞥了一眼同样正襟危坐的夏油杰后目光有些凌厉，多年来的相处使她们默契非凡，同样警惕着那不合时宜的异常，身旁的女人给她的感觉不太好，不讨厌但也不那么喜欢。
九十九由基“开玩笑的，不过我的方针确实和高专不合。”
九十九由基“这边的人主张的是对症治疗。”
九十九由基“而我所主张的是对因治疗。”
夏油杰“什么？”
九十九由基“并非狩猎咒灵，而是打造一个不会有咒灵诞生的世界。”
九十九由基“追根究底，咒灵是什么？”
是人类因为负面情绪所产生的渗漏的咒力，可九十九由基问这个是为了什么？夏油杰不太想回答。
九十九由基“不回答吗？也没关系……”
九十九由基“想要打造不会有咒灵诞生的世界，方法有两种。”
九十九由基“第一种，消除全部人类的咒力。”
九十九由基“第二种，让全部人类都能控制咒力。”
九十九由基“我觉得第一种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可惜，研究目标死了，所以第二种是目前唯一能够实施的。”
三枝乱景“消除全部人的咒力，让全部人类都能够控制咒力……那么，我是你现在的研究目标吗？”
九十九由基轻笑一声，她确实这样想过，三枝乱景的存在足够特殊，比起普通人都能够产生的咒力，三枝乱景并不能，而经由「噤声」汲取到的咒力溢出也不会产生诅咒。
但这个研究方案被总监部驳回了，他们认为三枝乱景的咒力本就源于她的生得领域，不怎么消耗咒力的生得术式，展开领域后充沛到溢出的咒力。
意味着在不使用领域内的斩击和反转术式时，三枝乱景的咒力是因为这个恢复的，而目前的任何一种方法都不能让人拥有别人的生得领域。
而且不会产生咒力还能够控制自如，是因为三枝乱景自身并不会因为情绪产生咒力，而汲取到的咒力不属于她自己所以才会不被其影响。
九十九由基“但是被驳回了，因为那没有可行性。”
毕竟那相当于把人人都变成术师，而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诅咒虽然不会诞生，但前提是这个设想必须能够建立。
而九十九由基说出的方法，不论哪一个，都是天方夜谭。
夏油杰“天方夜谭，但其实只要把非术师都杀掉就好了吧？”
九十九由基“这个想法行得通，不如说那是最简单的方法。”
行得通，但除了疯子没人会这样做，不排除诅咒师的前提下，这个世界上的人连一个本州岛都住不满。
三枝乱景“太极端了吧？”
窗外雨势变大，如同小孩的弹珠敲打着玻璃，让人没由来的烦躁，三枝乱景低下头去，本能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恐慌与难过揉杂，她有些分不清楚。
她又一次察觉到不属于她的情感，但疑问尚还未能解开。
这和她的咒力有关系吗？三枝乱景不这样想，因为她知道，那样的情绪，和那样的世界观都不源于她生活了二十八年的世界。
九十九由基“那么三枝和夏油，你们讨厌非术师吗？”
三枝乱景“……与其说是讨厌，更像是厌倦吧？并非厌倦非术师，而是厌倦每天处理诅咒的生活。”
三枝乱景“不过，这也算是讨厌吧？因为会讨厌诅咒，所以会对他们产生不可避免的反感……欲加之罪吧。”
夏油杰沉默了，他之前一直都认为咒术师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但最近他动摇了，可三枝乱景的一句话却又让他陷入迷茫。
是欲加之罪吗？好像是吧，因为要祓除他们自己产生的诅咒，事后又要等待着他们再次产生出诅咒，不过与其说是厌倦他们，更像是厌倦这个充满竞争气味的世界吧？
人的负面情绪有太多来源，其实究其到底，是因为人之间自己的争斗，攀比，咒骂，竞争……都会产生负面情绪，而在过盛时就会产生诅咒。
夏油杰厌恶那样的事情。
弱者才有的责问，弱者才有的丑陋，他已经无法装作视而不见了。
……在偏远的山村，人类接受到的咒灵和咒力普及不够全面，像他的存在，在那里是被人视为怪物的一种，如此也能够明白，为什么术师会有专门的院校，因为普通的父母或是实力不强的父母无法正确教导自己的孩子。
可三枝乱景也和他有着一样的出身，甚至她的咒术更加直白，可她没有动摇吗？
他偏头看去，在那双金黄色的眼眸中看见的是纯粹的思想。
三枝乱景不会动摇，因为在三枝乱景的眼中，分辨人无非就是好与坏，而斥骂她的特殊在她眼中并不算是坏人，人们需要一个发泄口，格格不入的人就是那个发泄口。
因此她比夏油杰更喜欢九十九由基的这个对因治疗，她幻想那样的日子，但也仅此而已，他们几个人都很强大。
他们不应该拥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他们属于能够做到那种人。
……可是。
不断的祓除，吸收，让他的思想也发生变化，为了谁？为什么？他早已经无法回答，他于心中建立的术师的职责在两月前就已经崩塌了。
普通的教徒，可他们的做法不普通。
直到灰尘扬了一脸，夏油杰才从杂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夏油杰“……乱景，你呢？你怎么想？”
三枝乱景“我吗？目前来说还是在承受范围之内吧？毕竟我拥有这样的实力，不去保护他们还要做些什么呢？”
三枝乱景“杰，我们出生不就是为了保护他们吗？”
……可我们没有那样的义务吧？他拉紧了三枝乱景的手，却又一次妥协了，三枝乱景说的是对的，他们拥有普通人无法企及的能力，不保护他们的话，不就等同于毁灭普通人的存在迹象吗？
不过似乎，那是刚才夏油杰说出的极端思想，在默许行为下，杀光无法控制咒力的非术师。
三枝乱景“杰，其实我偶尔也会这样想，但并不是我不想保护他们，而是因为他们的作为，短暂的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而已。”
三枝乱景朝他笑笑，可那样的笑容却因为阳光晃眼有些模糊。
三枝乱景“杰，如果实在难以度过这样的日子，就想着我们共同奔赴的明日吧。”
三枝乱景“这样的话，就会有因为要见到对方而不得不出门的想法。”
之所以每天早上都能看到活力满满的三枝乱景，这就是原因吧？他们在这样水深火热的日子中一样煎熬着。
因为知道太阳落下明日还会升起，树叶掉落来年还会茂盛，所以不得不顺应着。
夏油杰“这样吗？”
夏油杰“那么，就为了我们共同期待着的明日吧。”
改变了吗？夏油杰自己也不清楚，他想，是顺应。
三枝乱景“杰，你其实也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
三枝乱景突然这样说，在看见夏油杰愣神后拉扯着他的手臂超着夕阳奔去。
落日的余晖洒在脸上，夏油杰回过神来，在二人相触的手将要分开时他抓住了三枝乱景的指尖。
不是顺应，是改变，三枝乱景说的是对的，人有太多身不由己的事，可唯一能做的到便是接纳。
含着骂声与不满的接纳，那是所有人都在做的。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